在她最需要父母、最想要依赖父母的的年龄,他们都没在她身边,
她不得不咬牙学会独立的同时,需要和信赖别人的能力也在渐渐退化。
“那样会让学姐为难吗?”
“陈孟鲸,我害怕雷声,那种时候我也可以找你吗?”
“当然。任何事情,任何时候。”
周相许忙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会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很久以前,打雷的夜晚,
她试图找过姨婆,却被姨婆说了一通:“雷声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伤害性的了,周相许,外面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比雷声可怕一百倍!”……
差不多被遗忘的小事就这样冷不防地在这样莫名的时间、莫名的情境中再次浮上心头,幻化成泪。
“学姐很喜欢哭。”
“还不是因为你——”周相许不得不吸了吸湿润的鼻腔。
能让自己笑的人是她,会让自己忽然流泪的人也是她。
和陈孟鲸走近之后,周相许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那个总是冷静、从容,不轻易流露情绪的自己好像隐匿了,
爱笑、爱哭,会生气、动怒的自己仿佛苏醒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那很好。”
陈孟鲸说完,递过来一块淡粉色的手帕。
周相许犹豫了下,本想说可以用纸巾,
但想起刚刚陈孟鲸说的“学姐以试着需要我、信赖我”,她接过她的手帕,
轻轻地擦去说来就来的泪水,再擦去鼻涕。
“陈孟鲸,你喜欢粉红色?”
“我喜欢粉红色,是因为学姐小时候很喜欢粉红色。”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喜欢粉红色?”
“学姐不记得了?”陈孟鲸侧身侧倒在方向盘上,这样更方便看着周相许。
“我连这种事情也跟你说过?”
周相许完全想不起来了。
但她小时候确实喜欢粉红色。
“还在学校的时候,有一次听完讲座,在我们一起回寝室楼的路上,那时候差不多也是十月中旬——”
“我想起来了——”
周相许惊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陈孟鲸。
那天傍晚,天空异常美丽,粉红色的晚霞布满了大半个天空。
向来安静的周相许激动得忘我地抓住陈孟鲸的手臂,另一只手指向西边的天空,“陈孟鲸你看你看,真美——”
陈孟鲸没有立即仰望,而是低头看向周相许抓住她胳膊的手,
那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她的胸膛了,
但周相许却一无所知,
她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久,差不多压住了犹如捣鼓的心跳才抬起头,
粉色的云霞弥漫了半空,深深浅浅地交织,无忧无虑地铺展,自由自在地流动——
那一刻,天空看看起来虚幻,周相许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也显得无比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