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弥的左手从校服裙子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她捏着纸巾擦着右手手指上的血。
从食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擦，每一根手指都从指尖擦到指根，纸巾上慢慢出现了几条暗红色的痕迹，但血迹干涸，有些地方擦不干净。
“找个比他厉害的人撑腰。”
里奥的鼻腔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气。 不是嘲笑，“确实像你的作风。 ”
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
“你可以去找查尔斯处理这个，朝他撒个娇，再在床上哄一哄，他会答应的。”
不像是恶劣的嘲讽，更像是真心实意的建议。
陆晚弥把用完的纸巾攥成一团握在手心里，无名指和小指上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渗进指纹沟里的血迹。
她突然问：“你有纸巾吗？ ”
里奥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马甲的胸袋口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沾着血迹的手指移到了她的脸上，“帕子可以吗？ ”
陆晚弥把手递过来了，手掌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指尖和指缝里残留的血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帮我擦。” 她说。
里奥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不明白她怎么能做到那么自然地支使人。
他当然没有那么听话，沉默地站着看着她的手心，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陆晚弥率先走近了他。
伴随着她的接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二十厘米缩短到十厘米，又从十厘米变成了不到五厘米。
她递出来的右手绕到了他的右侧，沾着半干血迹的手指碰到了他后颈的皮肤，再然后她的左手也抬了起来，从左侧搂上了他的脖子，两只手臂在他的后颈交叉。
陆晚弥轻轻踮起脚，褐色的皮鞋鞋跟离开地面，脚掌前半段承受了她全部的重量，她的身高从他的下巴升到了他的嘴唇的高度，再略微仰头，便可以亲到他的唇。
里奥望着她微颤的睫毛和蠢蠢欲动的眼神，或许过去很多次，她闯了祸后也会像这次一样，搂着男人的脖子，献上吻，然后黏黏糊糊地要求对方帮自己解决。
确实如里奥预料的那样，陆晚弥吻了他。
这是第二次亲他，第二次未经允许地亲他。
里奥偶尔也会看学校论坛，那些人用着粗鄙下流的言语描述她意淫她，但对于她的美丽和魅力又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怜爱。
里奥当时想，他绝对不要和这样淫荡的女人接触。
陆晚弥的双唇轻轻含着他的上唇，双唇张合又闭上，柔软的触感黏黏糊糊地落在他的唇面上。
她的呼吸打在里奥的人中上面，带来酥麻的痒，浑身仿佛电流流过一般。
里奥这一次要镇定多了，他能感觉到陆晚弥的右手手指搭在他后颈上，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无名指和小指上没擦干净的血迹被她慢慢地晕开，在他白衬衫的领口外侧留下两个很小的印子。
她吻了大约四秒才微微松开，只是两只手臂还挂在他的后颈上，她的眼睛是迷蒙的，黑色的瞳孔在走廊的半暗灯光下扩大着，像亮晶晶的宝石。
“帮我擦啊。”
里奥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在这个距离上近到失焦，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漂亮。
他甚至能看到她下眼睑处被下睫毛遮住的一颗痣，能看到她的下唇中间有一道齿痕，叠加着刚才接吻时残留的水光。
陆晚弥的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那两个小小的血迹指印正在他领口外侧的衬衫面料上慢慢扩散，从两个点变成了两个不规则的椭圆。
里奥的右手从抬起来，把她的手从他的后颈上拿下来了，陆晚弥也将脚跟放下，看着里奥拿出自己的手巾。
那帕子精致而干净，角上绣着一朵鸢尾花和他的名字Leo。
里奥的拇指隔着棉布按在她的指腹上，从指尖往指根的方向擦了一道，棉布的纹理贴着她皮肤的纹理，把渗进指纹沟里的血一点一点地擦出来。
他的动作缓慢又周到，不过似乎只是在践行自己的绅士风度。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太大的变化，被吻之前是什么样，被吻之后还是什么样，脸上存着一抹极淡的辨别不出含义的笑。
擦完后，他抖了抖帕子，“好了亲爱的，擦完了，检查一下？ ”
他的目光从陆晚弥的脸上移到了地上的男生身上，德里克·埃尔文还躺在那里，呼吸均匀，血已经在他额头上开始结痂了，但衬衫领口上的那块暗红色已经洇开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形状。
里奥攥着手巾的手指在文件夹的硬壳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轻笑了一声。
“我这样和你说吧。” 他的语气多了一丝恐吓似的认真，“德里克的父亲每年给学校捐三万，当然这不算很多，但值得学校在处理问题时偏心他。 ”
他好整以暇地笑看着她，“如果他举报了这件事，那很有可能跳过审核这个流程，直接给你定罪。 ”
地上的男生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 他的手指在石板上动了一下。
里奥往后退了一步，和陆晚弥拉开距离，“你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在他清醒过来并且摸到手机之前。 ”
说完便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微微侧着头，右耳和腮线的轮廓在走廊的灯光下勾出了一条锐利的边。
“还有，亲爱的，下次找人撒娇，可以不亲吻的，我有洁癖，嘴巴上沾了别人的口水会很难受。” 他停了停，继续说，“以及，你把血蹭到了我的皮肤上，这也让我很不舒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