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学楼一层东翼走廊的日光灯管熄了一半，剩下的每隔三盏亮一盏，在打蜡的石板地上投出一段亮一段暗的交替。
走廊尽头的应急出口标志发着绿光，把最后十米的地面染成了一层淡绿色。
陆晚弥从206教室出来，她一只手抱着两本书和一个笔记本，另一只手拉着教室门的把手把门关上了。
晚课的下课铃早在半小时前就响过了，陆晚弥自习了一会儿才离开，这个点，走廊里没什么人了，只有不远处一个男生背着书包急匆匆地，越走越远。
因为难得的清闲，她走的并不快，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攥住了她的左手腕。
她的身体被拽了一下，抱着的书和笔记本从她的胳膊和胸之间滑了下去，两本书先落地，书脊朝下砸在地板上发出两声闷响，笔记本跟着落下来，轻轻砸了一下陆晚弥的脚。
她的后背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隔着针织开衫和衬衫还是能感觉到墙壁的棱角，她的后脑勺差一点碰到墙壁，停在了距离墙面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拉住她的人站在她面前，大约一米八出头，棕色的短发往后梳着，用了发胶固定成背头，在灯光下有些油腻腻的。
深蓝色的校服西装外套没有系扣子，白衬衫的领口松着，领带也歪着，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
他的下巴上有一颗黑痣，这是他这张朴素的脸在陆晚弥眼中唯一的特征。
他一只手紧攥着陆晚弥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下面伸进了她的裙摆。
手掌从膝盖上方的裙摆下缘探进去，贴着她大腿外侧的皮肤往上移，到了大腿中段的时候手指收拢，捏住她大腿内侧的肉。
“论坛上说你给钱就能操。” 他的声音不是特别大，嘴角带着一抹笑，“真的假的？ ”
“我现在不想做。” 她的声音更轻，哪怕是在安静的走廊，不专心听都有可能错过去了。
陆晚弥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穷的吃不起饭，身材高大的男高中生往她口袋里塞二十美元，她就能乖乖地让对方吃嘴巴。
她的右手抬起来，白细的手指碰到了他探在她裙子下面的那只手的手腕。
“你不要摸我。”
她的手指攥紧，力气不算大，并不是要铁了心让他松手，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不喜欢，她不想做。
男生嘴角的弧度变了，笑消失了，他的眉毛往中间收了一下，下颌的肌肉咬合了一次。
他自讨没趣地把手从她的裙摆下面抽出来，但并不是放弃，而是需要腾出手来做别的。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更重地压向墙壁，陆晚弥向后踉跄了一下，头磕在墙壁上，面对他的推搡，一动不动。
他以为她在让步，以为她从拒绝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即将变成默许。
还没等喜上眉梢，就看见陆晚弥的右手往旁边伸。
走廊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个狭窄的展示架，放着学校历年来收集的装饰物，有的来自优秀校友捐赠，有的来自学生家长捐赠。
她右手边的那个架子上放着一尊铜质的小型人物雕塑，大约二十五厘米高，底座是方形的实心铜块，是一个穿着十九世纪服装的男性人像，介绍牌上写着他的身份——学校创始人雷曼。
她的手指够到雕塑的底座边缘，然后紧紧握住，再迅速举起来。
在男生莫名其妙的眼神里，那雕塑砸下，铜质的底座角撞在了男生的头顶偏右的位置。
男生的手从她肩膀上脱落，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膝盖先弯下去，然后整个人往右侧歪下去，身体止不住地向后踉跄，直到肩膀碰到身后的墙壁，才沿着墙壁滑下去，屁股落在了地板上。
他的头往前垂了一下，血从他头顶偏右的位置开始流，分成两股，一股流到了他的鼻梁上，一股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了下巴上，滴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对焦已经开始模糊。
陆晚弥站在他面前，雕塑还握在她手里，铜底座的一角上有血，像是一个目击证人。
她的手指握着雕塑的腰部，无名指和小指上沾了一点血，红色的液体在她白色的皮肤上顺着手指的纹路往指根的方向渗。
她把雕塑放回了架子上，轻轻喘着气，心中却没有一丝胆怯和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