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吵架,她本来是可以找徐珩要答案的,徐珩还会给她讲讲。
国庆的数学试卷是年级部统一的作业,徐珩肯定早早就写完了。
与徐缓不同,徐珩不排斥运动,他认为这是良性爱好,每天适量的运动不仅能够提醒自身保持自律,而且能够强身健体和排遣压力。
就像此时此刻,他在自己房间单纯地用做俯卧撑来发泄烦闷和怒气。
做完运动后去浴室冲了个澡,收拾完衣服又回了房间,他郁结的心松懈下来,在初秋凉爽的空气中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懒散,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
徐缓不喜欢照相,准确来讲是讨厌,他只好平时有事没事偷拍几张,记录下他眼前的她。
小时候父母带她去拍的老式相片没有电子档,他也把底片拍了留存。
徐缓从小到大的样子浓缩在他的私密相册里,涵盖了她现在一整条的生命线并不断往后延伸。
照片上有着她或喜或怒的样子,但更多的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偷拍的她平常的样子,不喜不悲,脸上淡淡的。
躁动的情绪像慢慢烧开的水开始鼓出气泡,他指尖轻划,一张又一张,眼神滑过每一帧上生动的她,终是没忍住,轻声骂了句脏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去反锁了房门。
下午台风如期而至,早上还是蔚蓝的天色沉如铅灰,雨横着扫过来,砸在窗上噼啪作响,汇成如注的水流。
远处的楼宇淹没在稠密的雨幕里,在灰蒙中时隐时现。
整个世界被雨声吞没了。
晚饭依然延续着静谧的气氛,因为台风雨,徐珩没能出去买菜,用家里剩下的食材只烧了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盘黑椒牛柳。
冷战到现在,心里本来就愧疚的徐缓心里更不好受,在餐桌上几次想要开口,犹犹豫豫吃了一筷子米饭又把自己噎了回去。
“嘀”的一声,灯猛地灭了,立在旁边的风扇停了运转。
只有窗外的风雨声灌进突然扩大的寂静里。
徐缓在黑暗中屏息,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清晰,一起一落,撞击着耳膜。
她有些慌乱,下意识伸出胳膊去探知眼前的黑暗。
视觉消失了,身上的感官被放大。
掌心压到一团微微翕动的柔软,那是他的唇,微微顶在她指根的是他的鼻尖。
她感受到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紧接着的是呼在她手上的温热的吐息。
“咚”,“咚”,“咚”她听得清自己胸腔里心跳的节拍。
他只是顿了一下就拉下她放在他脸上的手,自然地十指相扣,轻声说:“应该是停电了,你先不要动。别害怕,有哥哥在。”说着另一只手就打开手机去查看微信小区业主群的消息。
黑暗中手机光打在他脸上,勾出一圈虚幻的轮廓,她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心底涌出的暖意决堤,淹没了她因为别扭而筑起的高台。
徐珩看完消息后,了然地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她:“台风把一棵树刮到了,树倒下来的时候扯断了电线。明天电差不多就回来了,你手机还有电吗?”
徐缓摇了摇头,抿了抿唇,还是不做声,牵着他那只手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手背。汹涌的情愫在静谧的气氛里涌动。
徐珩轻轻把她从椅子上拉起,小心地帮她避开那些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把她领进了自己房间,自己又从抽屉里找出了几根之前几次过生日时剩下来的蜡烛,有粗有细。
点燃一根蜡烛后,房间里亮了一点。
在隐约的光亮里,徐缓自然地窝进徐珩的怀里,徐珩也把她揽进怀里。
她胳膊揽着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有些话她看着他的脸不好意思说出口:“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拇指轻轻抚过她露出来的侧脸,起了点玩心想要逗她:“现在才想着道歉?”
“我当时说完就后悔了。”
“证据呢?看不见你的诚意。”
“我知道你都是好心,是为了我才这样做。我不该这么要求你,就像强迫你一样,也不该说话这么伤人。”她见他有点较真,也只好拉下脸掏心掏肺地和他道歉。
“犯嫌鬼。”徐珩弯了弯唇角,上手揉了两把她的脑袋。
“那你还生气吗?”她缩在他怀里,头抵在他的胸口,低声问他。
“气过,因为你一直不理我。”他点了点头,诚实地吐露出自己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