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民吗?紫蝶蹙眉。这几天她和水月在边境交界处行走,偶尔会遇到像这么一小群形容惨淡的难民,他们都是从雪乡国来的。据说雪乡国已经连续几年收成不好,税赋又繁重,百姓们叫苦连天,有些人实在捱不了苦,纷纷往邻国迁徒。
只是山高水远,餐风露宿,吃不饱又穿不暖,往往还没到达目的地,便死了一大半的人。
紫蝶心一痛,就要翻身下马,水月见状,连忙扯住她衣袖。
「别担心,水月,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山贼--」
「我不是担心这个。」水月神色阴暗。
她一愣。「那妳担心什么?」
水月不说话,瞳眸忽明忽灭,像是挣扎着什么,终于,她哑声开口--
「我得先走了,紫蝶。」
「什么?」紫蝶愕然。
「我知道我们说好了一起回千樱,不过我忽然想起还有件事待办,恐怕不能跟妳一起上路了。」
「怎么这么突然?」紫蝶难掩失望之情。「是很重要的事吗?」
她跟水月是一年前在西方大陆认识的,那时她爹已去世,她一个人孤单无依,幸而遇见了这个投缘的朋友,为她的生活添上许多色彩。
在这最寂寞的时候,与自己相依相伴的好友就要离开了,教她如何不难过呢?
「别这样,紫蝶。」见她写满浓浓不舍的眼神,水月嗓声更哑,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等回到千樱,随时欢迎妳来樱都找我。」
「我一定会去的。」紫蝶允诺。
水月欣慰微笑。「那就到时再见了。」她顿了顿,瞥了眼林中形容枯槁的难民。「去救他们吧,我想他们会需要妳这个大夫。」
「嗯。」
「那就这样了,保重。」水月倾身,用力拥了拥紫蝶,「别让他伤了妳的心。」她低声在好友耳畔道。
「什么?妳说谁啊?」紫蝶不懂。
水月没解释,长长凝视她一眼后,忽地马鞭一挥,转身疾驰而去。
马蹄声惊动了林中对峙的两方人马,同时往这个方向瞧来。
紫蝶怅然目送好友离去,直到她一身素黑的倩影完全消逸了,才翻身下马,盈盈走向昏迷在地的孩子。
「妳、妳是谁?」老大娘赶忙奔回孩子身边,展臂护住他。「妳想干什么?」
「老大娘,别怕,让我看看妳的孩子。」她温声道。
「妳是谁?凭什么看我的丁儿?!」
「我姓紫,是个大夫。」她简洁地回答。
「大夫?」老大娘惊疑地看着她。「女的?」
「是的。」紫蝶点头,早已习惯了一般百姓在面对女大夫时惶惑与不信的反应。
「妳真的是大夫?」老大娘老脸一亮,像遇见了救星,拉着她衣袖直嚷,「大、大夫,救救我的孩子!他这几天病得厉害,又发烧又咳个不停,刚刚还被马车撞上,晕了过去,我、我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请妳一定要救救他啊!」
「妳放心,我会尽力的。先让我瞧瞧他。」
紫蝶蹲下身,首先检视小男孩的眼瞳、喉咙,又替他搭了搭脉。
脉象微弱,恐有生命之虞。
她心神一凛,起身卸下挂在马背上的包袱,取来医药包。
「他染上了风寒,耽误太多天,恐怕性命不保。」她一面迅速打开医药包,面对老大娘道:「大娘,妳想办法生火烧水,我先替他针灸一下,缓和病情。」
「针灸?」老大娘面色惊恐,「什么是针灸?」
「针灸是西方大陆很流行的治疗方法,和汤药双管齐下,能快速见效。」她解释,「妳放心,我在羽竹国也以针灸之术替不少人治过病,没问题的。」
说着,她已经找出用具,解开小男孩单薄的衣衫,对准穴位就要扎下。
「天老爷!」老大娘尖叫一声。
袖风一卷,一只有力的手臂箝住紫蝶皓腕。
「且慢!」白衣男子清朗的声嗓扬起。「针灸治病虽然有效,可万一错认了穴位,后果不堪设想。妳真的有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