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们随着乐声款摆肢体,蝶袖翩翩,确实很像群蝶纷飞。
「既有蝶,怎可无花呢?」她抿着嘴笑望他,「我看你下去跟她们一块儿跳吧。」
「我?」
「是啊,你英俊潇洒,跳起舞来,肯定十分好看。」她赞美他,水眸脉脉含情。
他被她盈满恋慕的眼神看得心跳怦然。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得如此大胆?这含情带媚的眼神,简直像在挑逗他啊!
他急急饮一口酒,清清喉咙。
「有我们俊美的摄政王在,哪里轮得到我呢?他要是跳起舞来,才会迷倒宫中这些仕女呢。」他不是滋味地道。
虽说不喜欢风劲,他仍不得不承认他带点邪气的魅力。
「就算为了我,你也不肯吗?」
「嗄?」他一愣。
「可不可以为我跳一支舞?」她定定凝睇他,「这是我看你跳舞的最后机会了。」
最后机会!花信心一痛,这隐含诀别意味的话如刀似剑,剜割着他的心。
「算我求你。」她低声道,「最后的请求,好吗?」
「别这么说。」他鼻间一酸。别这么……剌痛他心窝呵。
他站起身,甩甩头,「跳就跳吧。」画扇在胸前一展,他摆开架式,朝紫蝶送去一抹淘气的微笑。
花信要跳舞了!
仕女们悄悄传递这消息,兴奋不已,一双双媚眸流转,皆仰慕地凝定他身上。
可他却浑然末觉,眼底只看见紫蝶半残的容颜。她抿了口酒,凝望着他,那眼神好生专注,像是想用生命来记下这一刻。
他舞了起来,舞姿简单却优雅,画扇在银白雪色里忽收忽放,像似花开花落。
花开,花落。再怎么开得灿烂的花朵,总有一天也要萎落尘泥。
这是命,是人生定数,是逃不开也躲不了的。
紫蝶涩涩微笑,饮尽杯中残酒,横手捧胸。
心跳愈来愈急,身子忽冷忽热,她的时间不多了。
是该向他道别的时候了。可她,好不舍啊!就这么走了吗?就这么离开他了吗?他的舞姿如此潇洒,他的微笑如此迷人,他的眼神如此温柔又调皮!
这些,她都会记得吗?生命走至尽头,她是否连回忆也必须割舍?
什么都要忘了吗?都记不得了吗?
原来,记得是一种苦,忘却也很苦啊!
一股腥甜味窜上喉头,她一惊,咬牙咽下。
没时间了。她站起身,在他还为她跳着舞时,踩过细雪,印下点点足迹。那足迹,像一朵朵莲花,开在雪地里。
他追上来。
「紫蝶!」
「不要过来。」她哑声喊,没有回头。
「妳就……这么走了吗?」
她点头。
「妳打算去哪里?」
「此去各分西东,何必相问?」她淡应。
他胸口一窒,无言。她好狠、好绝啊!
「至少,让我送妳。」
「不必了。」她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