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还真不是他故意的,就算想故意也没办法一夜之前把先前抽好的名册全部改换过来,只是凑了个巧。
武林大会上来往的江湖侠士太多,要经过初筛,所有的分配都是柳晴岚与闻人晏一道抽签了几日才排下来的。
唯一内定的,是均天盟给各位远道而来的侠客献上的一份见面礼,不管结果是丢脸还是长脸,都安排了自家少盟主,也就是闻人晏打头阵。
若是放几月前,还是会有些人觉着,闻人晏这头阵是上去丢人现眼的。
但是经过他亲去饮雪剑庄,挑衅击败殷梦槐一事后,原本的草包一下子名声大振,也让更多的人,想来看他与饮雪剑庄少庄主对打的热闹。
他们甚至开了赌局,压到底是闻人晏能胜完老子,还能打赢小子,还是被殷寻一举找回场子。
先前他俩的赔率还是旗鼓相当的,甚至因着殷梦槐那一事,殷寻的赔率还略胜一筹,只是没过多久有个不透露身份的人压了一大笔到了殷寻身上,霎时把赌局给拉偏了。
后来殷寻凑巧听来往的人提起这事,略带探究地向闻人晏问起。
就见某人无辜地眨眨眼,理直气壮道:“马上要成亲了,我得再多想写办法挣钱养家呀。”
天下武学,人各有专,论上那擂台比试,闻人晏自知总是差潜心研剑的殷寻些许的。身为武者,殷寻与闻人晏一样,在擂台上不会去分人,该怎么比就怎么比,他曾与阿寻你比划过二十一次,一次都没有放过水,总是殷寻胜多。
却见殷寻听此皱了皱,认真道:“阿晏你擅弓,是我所不及的。”
闻人晏把作为东道主的好处发挥到了极致,拉了把椅子,就这么让殷寻大大咧咧地坐在擂台正对的高楼上。
然而等殷寻方一落座,魏有书像是心有所感一般恰好朝楼上望去,视线不尴不尬地落到了殷寻身上,鲜少喜形于色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会心的悦然。
然而殷寻的目光压根没有放到他身上,他依旧是魏有书这些年见过的那样,冷淡自持,却几乎是全副心思都挂在了他对面的人身上,不偏不移,不泄一星点,如同冰雪染尘埃。
闻人晏抬头朝着殷寻笑了笑,而后才转向台上。
他压着声对魏有书道:“别看了,我的。”
而后又退了一步,声音朗朗:“就算阿寻再怎么体貌俊美,是天人之姿;彬彬有礼,讨万人欢喜;书字有度,成大家风范;古道热肠,心怀天下志;手巧心灵,技艺堪天工;尊重师长,有圣人风范;不吝不贪,会传道授业;开朗爱笑,如寒冬暖阳;待人温柔,总体贴入微;剑法精绝,为天下第一……”
“那也是我的。”
一口气,从他心中对殷寻的赞美汪洋,勺了一瓢出来,摆到了众人面前。
然而在围观的江湖侠士们不领情,在他们听来,里头除了剑法上颇具公道,其余的……都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位殷少庄主。
于是,闻人晏的这一他自个听来非常公正和有理的“十赞”,经过一阵习以为常的口耳相传,变成了:均天盟的闻人晏在擂台上公开讥讽饮雪剑庄的殷寻。
讽刺说殷寻长得不如自己;人缘也不如自己;说他书写收得太工整,小家子气;讽他心冷,没有大侠风范;嘲他身为剑庄弟子却不会冶炼;讲他剑法不由饮雪剑庄庄主所授,不正根本;说他们饮雪剑庄世家藏私,不像他们均天盟公于大道;骂殷寻人冰冷无情,最是自私不管顾他人……
后来听到此事的闻人晏:……你们这些江湖造谣人士是当真烦我。
于是可怜巴巴地趁着向殷寻解释的机会,朝殷寻讨得独属于他的安慰。
比试开始的锣声响起的刹那间,闻人晏手中的团扇被反手一转,犹如肘间长刺,转而向魏有书手中的剑挑去,果断凌厉,与他那精致艳丽的面容相违,不带有一丝优柔。
魏有书连忙起剑相挡,他这些年一直呆在明儒门,虽说鲜少在外走动,但在门中没少与人比试,被夸说,是明儒门三代里最为杰出的翘楚。
可是,面对着闻人晏那在他看来完全不三不四的团扇,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一点都无法招架。
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就被逼入了擂台边缘,败局已定。
赢得干脆利落,甚至不多给人反应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