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大家都该满意了吧。
“果然不同凡人,难怪您这样的人能带领世州与北赤联走向胜利。您见证了我们的士兵勇往直前,永不屈服的样子。请问最打动您的是哪一幕?”
卢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说实话,她不想再回忆那段灰暗的日子;就算再回忆,也想再过几个月再谈。
耳边又传来了早已远去的惨叫,与哭着想要回家的、半身不遂的小战士。她不想谈任何关于战场本身的事情。
于是,她尽可能带点**地答:“在军医营里。世州的军医和一批又一批地救治伤员,他们的嘴唇都皴裂了,也来不及喝一口水。而战士们也充分展现了牺牲奉献精神,在吗啡量极其有限的情况下,他们愿意让给伤势更重的人。”
记者立刻鼓掌,一脸崇敬:“这就是我们力量的源泉!牺牲与风险,卢上尉说得真好。我相信,电视机前的民众们也一定深受感动。”
“我也为士兵们的精神而感动。”卢箫干巴巴地应了一句。但她清楚地记得,荣耀与精神是大家忘记的第一件事情。
记者的眼睛瞥了一眼表,表情逐渐紧张。
“现在您终于归乡了,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瘫在**什么都不想,想吃烤猪肘和土豆,想看书看到昏天地暗,想钻进妈妈的怀里消沉。
卢箫的嘴上却道:“想见见久别的同事们。然后尽快回到工作上,继续为人民服务。”
大家对这个答案都很满意。
大家对采访全程都很满意。
卢箫以为这折磨的任务到此结束。
然而她想错了。
“为了进一步了解卢上尉,我们请来了一位特邀嘉宾。卢上尉曾以优异成绩进入了世州警卫司总局工作,让我们了解了解我们可亲可敬的英雄过去的故事。”
记者依旧挂着职业范的微笑。
“让我们有请世州警卫司总局局长——唐曼霖中校。”
卢箫脸上的所有表情立刻消失了。
过于猝不及防,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环节,也不知道要见那个人。
全身都条件反射地僵硬起来,冷汗从额角渗出。她呆呆地目视着前方,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看见那个人。
“卢箫上尉,好久不见。”该来的还是来了。
卢箫转头冲那人笑笑,象征性客套道:“好久不见,您更精神了。”
唐曼霖中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留着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短发,狭长的丹凤眼投射出鹰一般锐利的目光。
“怎么能精神呢,你都走了。”
一旁的记者愣了一下。刚才这话越品越不对味。
卢箫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便闭口缄默。
唐曼霖瞥了她一眼,笑道:“痛失了最得力的助手,担子变重了。”那笑容也是一只鹰的。
“很抱歉,中央调我,我也无能为力。”卢箫垂下眼,心跳得越来越快。
女记者清了清嗓子,拿起收音器,冲摄影师比了一个就绪的手势。她询问唐曼霖的语气和神情比以往更加庄重,甚至还能看出来一丝紧张。
“您大驾光临,我们深感荣幸。感谢您配合我们,一起做这次专访。”
所有生活在世州西部的人,都知道唐中校是一个多么不好惹的女人。
唐曼霖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久没见卢上尉了,见一见也好。而且,现在的卢上尉可是一等功臣,我来这里还算沾她的光呢。”
卢箫尽可能平静道:“您过奖了。”怎么听都像话里有话。
记者微笑着点点头,问:“唐中校,可以描述一下在警卫司工作的卢上尉是怎样的吗?我相信民众都很好奇,成为卢上尉这样的英雄都要走哪些路。”
卢箫并不想知道他人的评价,尤其是这个恶魔的。因为这个恶魔开口说的每个字,都会让眼前闪过一声鞭子和撕咬。
“卢上尉特别认真负责,而且作为一个军警的直觉很够。即便再难的工作,交给她就可以放心了。”唐曼霖的口吻很官方,不愧是混迹了十几年官场的人。“当年的巴塞罗那屠人案,就是她破的。你敢相信?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军警,光凭一点烟屑,就将凶手藏匿处锁定到了一公里之内。”
记者瞪大了眼睛,很意外:“那案子也是卢上尉负责的?”
“是。所以中央说什么也要调人,好苗子大家都抢。”唐曼霖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