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自然会安排好,外交有唐少川负责,商务由老谭负责,不见得非要我在。”
徐相雨恳求道:“袁总理要回津也无不可,不过等过些日子,待汉城民心安定了再走如何?”
袁世凯苦笑道:“汉城民心有何不稳定?再说朝鲜答应的三事一项也未兑现,我不向中堂面禀,仅靠电报哪能说得清?何况是中堂电召,我何敢托词!”
徐相雨见无通融余地,悻悻而去。第二天天还未亮,公署外就堵满了百姓,打听袁世凯的消息。袁世凯只好亲自到大门上安抚,百姓七嘴八舌,询问他是否要离开汉城。
袁世凯回应道:“诸位父老,我前天奉李中堂电令,召我回津述职,大家放心,外交商务都已安排妥当,我在不在都无问题。”
听说他真的要走,大家更不放心,七嘴八舌劝阻。
“密函事件闹得风风雨雨,中俄关系也因此不洽,中堂对袁某非常不满,我不能不回津面禀。大家尽管放心好了,中堂允我继续总理朝鲜,我会立即返任,中堂如果另派大员,必定比袁某更高明。”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大家乱哄哄说道:“袁总理不能走。”
“我也不想离开汉城,可是密函事件处理失当,我必须到中堂驾前负荆请罪。”袁世凯垂头丧气地说罢,就回署去了。
众人一时没了主张,但都不肯离去,守门的护卫乘机道:“大家在这里闹有什么用?如今能挽留袁总理的恐怕只有国王,国王挽留袁总理,他在李中堂那才说得过去。”
“对对,咱们到宫门请愿去,请国王发话。”众人应声附和,旋即散去。
到了下午,领相沈舜泽来见袁世凯,见面就道:“国王听说总理要走,非常不安,汉城百姓也是百计挽留,总理难道非走不可?”
袁世凯自然表示非走不可的意思,并拿出一封新电报,果然是李鸿章再次催问密函事件,令他安排好手头要务,尽快起行。
“殿下的意思,袁总理还是不要走,让我问一声,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走,朝鲜无不答应。”
“中堂召我,就是为密函事件。殿下此前曾经答应三条,如果这三条都能答应,我对中堂便有个交代,或许可以不必亟亟于行。”
“好,我回去立即回奏殿下,估计应当没有问题。”
沈舜泽要走,袁世凯伸手拦道:“领相且慢。朝鲜的申叙文必须加盖国王印,而且须派专人到京津去面禀。”随后拿出李鸿章转发给他的懿旨。
沈舜泽问道:“袁总理以为,何人做这个专使合适。”
“当然是外衙门的人合适,如果殿下能够让云养复值,他辛苦一趟最好。”
第二天就有了回话,国王已完全同意三条意见,但赴京津的专使人选却不是金允植,而是徐相雨,理由是金允植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这是摆在桌面上的理由,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金允植是铁杆事大党,李熙信不过。袁世凯不好反驳,只好默认,但要求把申叙文拿来他看。
徐相雨打发人把申叙文送来,这是以朝鲜国王名义的咨文,第一句是:“朝鲜国王为咨会事:照得鄙邦服事天朝二百余年,恪守侯度,罔有闲言。”开篇既承认是大清的属国,袁世凯比较满意。接下来简叙密函事件交涉经过,要表达的意思是俄使不承认收到密函,朝鲜也没有追查到密函的伪造者。这几句话的潜台词,是不承认有这份密函。袁世凯想修改一番,但的确无可修改,因为事实的确如此。他总不能在咨文中说出是闵泳翊给他密函底稿吧?
接下来表白对天朝的感恩之情,“窃念鄙邦世蒙天朝恩庇,复载高厚,山海崇深。至如近年以来,尤被恩造,鄙邦宗社几危复安者数矣。东土含生之伦,虽无知妇孺,无不攒手祝天,北望归依,如婴儿之仰父母也。试想天朝之于鄙邦,有何求之不应,何难之不救,何愿之不遂”,然后说明对密函事件的最后处理办法,“刻已饬令外署照会各国公使,前后如有此等不明文凭,并无外署盖印,均作废纸”。
咨文一式三份,分别咨会总署、礼部及北洋通商大臣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