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绍仪笑道:“犯不着事事都请洋医生了——袁大人,你怎么只穿着睡袍,再冻着了可就麻烦了。”
袁世凯这才觉得浑身已经凉透了,连忙跳上床去。
“袁大人,我还是给你熬碗药汤驱驱寒,你这一折腾少不得又冻着了。”郎中又问唐绍仪,“唐委员,你看行不行?”
袁世凯叫着郎中的名字道:“老阮,你就别再耿耿于怀了,快去给我熬药。”看他走了,又对唐绍仪道,“少川,你坐,老阮这人医道不错,就是有点倔,你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老阮是袁世凯从天津带来的,医道的确不坏,平时有些恃才傲物,又觉得有靠山,整个公署中只对袁世凯唯命是从。不过此人倒没多少城府,喜怒皆形于色,不必提防,大家只拿他当个老小孩而已。
“我哪里会和他一般见识,老阮这人倒是倔得可爱。”唐绍仪这才得空细问,“怎么回事,好好的头碰破了?”
袁世凯解释道:“你这话问的,莫不是我把她推倒了?我吃完了面,她端着碗往外走,眼看着就倒下去,脑门磕到门槛上。”
“这就是了,一定是累的。”据唐绍仪说,自从袁世凯病了后,金氏一直守在病**,大约两夜都没合眼了,又不肯让别人替她。
“难为她一片热肠。”而袁世凯心里所想的,是刚才抱起金氏时,忙乱中不小心摸到她的胸口,掌下**并不太大,但结实而富弹性,正是妙龄女子所独有。
唐绍仪看袁世凯眼里浮起一片暧昧,笑道:“四哥,我看你就把她收房算了。这两个月来,人家对你那真没的说。就是一块石头,也该被焐热了。”
金氏的父母在壬午兵变中曾经帮助闵妃逃离汉城,后来在兵乱中连同两个儿子都被杀死,金氏和两个婢女因为走亲戚躲过一劫。闵妃还宫后,可怜金氏遭遇,又念及她父母的救护之恩,因此将她带进宫去。她不忍两个婢女无依无靠,恳请闵妃也允两个婢女进了宫。年前为了酬谢袁世凯,闵妃以金氏相赐。姐妹三个不忍分离,在金氏的恳求下,李氏和吴氏也一同被赐了下来。但在袁世凯看来,闵妃这是在身边安插眼线,所以对金氏三人很冷淡。但两个月下来,觉得三人毫无城府,只是一门心思侍候人,他的看法也渐渐变了。顾虑还是有,一则是仍然有些不放心,不甘心自己身边有他人眼线;二则对沈玉兰不好交代,还没娶她进门,如何能够先娶别的女人?便推说道:“不急,让我好好想想。”
想了几天的结果,是等金氏的伤好利索了,帮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他宁愿搭上一笔嫁妆。唐绍仪摇摇头道:“四哥,这样恐怕不好吧?好比豆腐掉进灰堆里,人家能说的清白?”
“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我把她们都污了似的,你把我当什么人?”
唐绍仪急辩道:“怪我用语不当。我的意思是,闵妃所赐,你再转手嫁人,人家会不会怀疑金氏的清白不说,闵妃那里会怎么想?”
袁世凯还是坚持己见:“她怎么想不必去管,反正我不能在身边弄个耳目。再说,既然是已经赐给我了,我自然能做得了主。当初也没说我非得娶她们做妾。”
唐绍仪却有不同意见:“那你当初就不该要。一口回绝了,何来如此麻烦和顾虑?”
“当时情形只有四个字好形容:却之不恭。当时只想反正公署里也缺女侍,又是得意之中,思考难免太过简单。如今看来,不娶为妙,不然我没法向沈姑娘交代。当初我说好等我发达了亲自上门迎娶,如今无法兑现诺言,已觉得对不住她。”
袁世凯不能亲自上门迎娶,变通的办法是让自己的三哥袁世廉夫妇陪她到朝鲜来完婚。沈玉兰不能不答应,但在来信中,失望的意思不难看出。想想自己艰难时候她的帮助,袁世凯实在不想伤她的心。
唐绍仪开玩笑道:“拿得起放得下的四哥,因为这未进门的姨太太而前怕狼后怕虎,要是娶进门,那该如何?不会猛虎变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