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被杀的大臣,都是归附中国的朝鲜重臣,也都是袁世凯的朋友,他一听火就腾起来了,额上青筋暴跳,一边急促地踱步一边道:“吴军门,我们必须立即进宫,把国王从他们手中抢过来!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归附我国的大臣被杀而无动于衷,那样会寒了大家的心!”
吴兆有还是推脱道:“慰廷,我们贸然进宫,如果中日起了兵端,朝廷怪罪下来,我们如何承担得起,这事必须禀报李中堂。”
张光前对袁世凯没有好感,向来唯吴兆有之命是从,附和道:“对,非请北洋大令不可。”
袁世凯盯着张光前道:“向北洋请命,要靠轮船捎信,一去一回,总要三五天,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张光前反驳道:“黄花菜凉了也比被朝廷治罪强。”
“如今国王被扣在日本人手中,如果上国大兵入宫,只怕会伤及国王。”金允植也十分担心。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大家一时都无话可说。
袁世凯问:“云养,诸位大臣对金玉均他们怎么看?”
“无不愤恨!”金允植道,“本来大家对开化变革并不一概反对,就是我本人也主张应当变革国政,开化富强。可是金玉均他们勾结日本人,不但思想保守的大臣反对,就是像我这种被称为老开化党的人也反对,朝鲜百姓也都反对。为什么?从前都是逐倭、抗倭,如今突然勾结日本人胁持我国王,当然是举国痛恨。还有,他们勾结日本人屠戮思想保守的大臣,手段太过残忍,大臣们无不侧目,就是被他们拉拢进去的人也不甘心跟着他们胡闹。我被他们任命为礼曹判书,可是我不稀罕。其他临时被拉进的人,也都如此。”
袁世凯叹了口气又道:“朝鲜朝野除了金玉均那帮人,都对日本人没有好感。可如果让这帮人把持朝廷久了,可就难说了。人心是会变的,何况日本人又特别善于伪饰。云养,日本人是如何入宫的,什么时间入宫的,你清楚吗?”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半夜。我是天快亮后才入宫的,入宫的时候就听说他们已经撤换了大批官员,我被任命为礼曹判书。据金玉均他们说,是国王亲笔手诏请日兵入卫。”
“哼,十有八九是他们逼迫国王的。他们能进宫,我们为什么不能进?不如我们也给国王写信,请求也进宫保护国王。”
吴兆有立即赞同:“这办法行得通,如果有国王手诏,我们师出有名,到时北洋那边也好解释。”
“云养,宫中守卫情况你能说得清楚吗?”袁世凯又问。
“只能了解个大概。守卫宫门及宫中外围的是左右两营,再往里是日本兵,国王身边的人,全是金玉均秘密组织的忠义契和从日本学习回来的士官生,外人无法接近国王。”
袁世凯问道:“左右两营的管带金钟吕和申泰熙没有被害吧?”
“没有,我还见过他们。如今两人归朴驸马调遣。”
袁世凯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云养,这两人与我关系非比寻常,你设法给他们捎个话,给我带封信来或者能来见我一面最好,如果我们率兵进宫,请他们设法帮助,最起码不要与我们作对。”
“这件事情我能帮得上忙。左右两营都是吴大帅帮着建立的,又是慰廷帮着训练,他们应当知恩图报。”
送走金允植,袁世凯让人起草好请求入宫护卫国王的信件,派人送到宫里去。到了下午,宫中答复道:“国王很好,敬请放心,不需上国军队入宫。”
袁世凯与吴兆有、张光前商量道:“这恐怕又是金玉均使坏,我们的信国王未必能看到。”
吴兆有有些气馁:“国王在他们手里,我们实在没什么办法。”
袁世凯建议道:“我带人到昌德宫去看看,如果能够见到国王最好。”
见袁世凯又要弄险,吴兆有劝道:“慰廷,你可不能冲动。如今左右两营已经被他们控制,又有日本兵二三百人。我们手头虽有三营,可是何总兵带走两哨驻守马山浦,我们还要守大营,他们又占据了王宫,我们与他们发生冲突,绝无胜算。所以,你还要忍忍,不可与日本人起冲突。”
“行,我只过去看看情形,如果能把竹添叫出来,我就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不让我们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