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道显然心情不佳,冷哼一声,掀起马车侧帘,冷然道:“看来上次杀得还不够多,你我都应该清楚,我们的合作完全是利益,本相随时可以把你踢出去,或者……把你耶律帮主的真面目抛出来。”
“当然,丞相大人你统领百官,高高在上,不过要对付董宋臣的内卫,也需要一些见不得人的力量不是,丐帮就是丞相大人最好的选择!”耶律齐低沉地笑道,笑声里似乎有一种很阴戾的味道。
“陛下已下旨,郭靖会去蒙古一段时间,这对你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期间你抓紧牢牢控制住丐帮……”
“郭靖,此次出使蒙古竟然是……”耶律齐心头一动,失声道。
“好了,此事无需担心,郭靖只是陛下为了打压其他人而已的手段,不影响我们的协议,你我私下见面,若被人发现了,会很麻烦,早点回去吧……”贾似道言罢将车壁的侧帘放下,闭目靠在软垫上。
“若是真被人发现了,只能说丞相大人你的手下太不中用了……”耶律齐冷冷笑道。
没有人看见贾似道的唇角绽起一丝冷笑,淡淡开口说道:“我让你去散布黄蓉遇害的谣言,有什么效果没有?”
“有些碍眼的人已经被支开了,丞相大人此计确实妙,不过……”耶律齐顿了顿,突然笑道:“我那丈母在江湖上可是有名的美人,听闻她武功全失,不知多少人都动了心思,眼下江陵城应该很热闹……”。
随着两辆马车分道扬镳,临安城仿佛再次被黑夜的宁静笼罩着,在这片浓墨汁似的背景中,人们有的为了利益相聚,有的为了理念相聚,然后往往又会因为这同样的两个词分开,只等某日某个机缘巧合的缘故,再次走到一起。
皇城根下,高高的朱红宫墙旁,缓缓地行走着一辆马车,远处宫门的禁军看见这辆马车竟公然在宫墙旁行走,却没有人上前发问。
因为那是那是丞相的马车,贾似道刚给送走了耶律齐,却又马不停蹄的来到皇城墙边,显然,今夜对于他是忙碌的一夜……
深夜里皇宫里点起了红烛灯笼,隐隐约约的黄色灯光从高墙之上洒漫了过来,但宫墙这面却依然是漆黑一片,马车缓缓走到宫墙某侧僻静地,迎面远远有一团黑影缓缓地飘过来,近了些,才看明白原来也是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却又同时停下,顷刻间车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
只是奇怪的是,不论是贾似道还是那个马车里的人,都没有出来相见,甚至是拉开帘幕。
“听皇兄说易儿要去蒙古,你这个做爹的怎如此狠心……”对面轿子里终于响起了柔柔弱弱的声音,竟然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长公主殿下。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贾似道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他淡淡说道:“长公主关心臣之家事,臣不胜感激。”
听见贾似道这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长公主的声音马上变得凄柔起来:“这主臣之别……在你我二人间怎能提起?为何你今日说话如此生份。”
马车中贾似道传出一声冷笑:“公主殿下,师宪无能,却不想成为公主殿下手中随意揉捏的面团。”
另一辆轿中沉默了下来,似乎想不到对方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语,半晌之后才凄楚应道:“你这是何意?易儿这孩子,我虽没见过他几面,可但逢年过节,我总是让人送礼物至府上,我也如你一般疼爱……我,我我,堂堂公主之尊,莫非却是你的出气筒?罢了罢了,易儿去蒙古的事,你一定要坚持住,绝不能答应!”。
贾似道忽然冷哼一声说道:“今日与长公主相见,便是要跟公主听说清楚,易儿去蒙古之事,我没有反对”。
宫墙外一片黑暗,只有长公主马车上的那个灯笼散着些许光芒,长时间的沉默足以证实车厢里那位看似柔弱的女子,此时心中是如何的震惊,听到这话后又是怎样的愤怒。
许久之后,长公主清冽如三九寒风般的声音才透出轿帘之外:“那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去蒙古那种危险的地方!”。
长公主不论在宫中官外,一直给人一种柔弱不堪的形象,谁知道此时说话竟如此厉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