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你立刻全城搜索，其中着重查找城中吐蕃商人聚集之地。”
“另外，严密监视城中大族，以防他们家丁作乱。”
王玄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陛下，您这布置自是万全。。”
李承乾点了点头，同时摇头轻笑，王玄策这人谋一域的头脑是够，但全局就差些意思。
“玄策，你现在职位致使你想事情往往是从军事角度出发，你说过全城搜索万要七八天，别忘了，太原如今是贸易枢纽地，如果七八天不允许商人出城，损失可就太大了”
“另外如这家伙在城里没走，而如他要有所动作，必要擒王，不然无异于自杀。”
王玄策听到这话，也瞬间反应过来，神色一凝。
“陛下，他想刺杀您？”说着神色松懈下来，不屑一笑：“您说笑了，都督府由臣率领众将士守卫，别说他一个人，就是一百个来，也是一百个死。”
李承乾有个优点，那就是不会把任何对手当傻子。
一个不是傻子的人，会自杀式袭击吗？答案明显是不会。
头轻轻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头顶的房梁上，像是在跟那根木头说话。
“他不会来都督府，他要是来都督府，就是送死。他不是傻子，不会送死。”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街上的巡逻兵马正在换岗，一队人撤下去，一队人顶上来，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杀气森然。
李承乾站在都督府门口，轻轻吸了一口气，脸色因为受伤无比惨白，身体也微微岣嵝。
身后王玄策则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士兵牵来战马，李承乾咬了咬牙，直接翻身上马，伤口处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猛的呲了下牙。
“玛德，论陵钦，今天哥们非弄死你不可！”
“走。”他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朝着长街走去。
身后，王玄策带着数十亲卫，紧紧相随。
不远处，几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暗桩混在人群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长街漫漫，晨光如洗。李承乾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如水，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但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比他更紧张的则是王玄策和麾下士兵，一个个眼珠子都恨不能瞪出来，紧紧的盯着街道两旁百姓。
日头渐渐移到了头顶，长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李承乾骑在马上，沿着几条主街来回走了两趟，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将衣领浸湿了一片。
他的脸色比清晨出门时更加惨白，嘴唇上几乎看不出血色，可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王玄策跟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人群，从这张脸看到那张脸，从这个角落扫到那个角落。
看得眼睛发酸，看得眼眶充血，可始终没发现异样。
到了中午，李承乾终于勒住了缰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玄策。
嘴角微微弯了弯，笑容里有几分疲惫，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回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朕小看他了，想抓住他，看来只能是大出血了。”
王玄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护着李承乾调转马头，往都督府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刚走到都督府门口，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街尾飞驰而来，马上的骑兵满身尘土，脸上还挂着连夜赶路的疲惫，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陛下！太上皇回城了！”
李承乾回头望去，长街尽头，一队铁骑正浩浩荡荡地涌来。
为首的正是李世民，玄甲黑袍，宝弓横在鞍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面。
在看见李承乾的那一瞬，猛地勒住了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稳稳地停在了他前面。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李世民的目光从李承乾惨白的脸上，移到他肩上包扎的麻布上，移到那洇出的淡淡血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