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悠悠转转的声音,低沉,焦急的,沉重的,仿佛有人在不断叫唤着她,拉扯着她。蝶翼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仿佛在黑暗的深渊中挣扎着要醒过来一般,孟晓月缓缓地睁开了疲惫的眼帘,朦胧的光线投入眼珠,有一种灼热刺痛的感觉,让她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了——
好累、好累。身体像散了骨头一样,心也被透支得无力了。为什么会这么累的?她还活着吗?抑或已经死了?時间,又过去多久呢?
“月,月,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耳畔传来了少年沙哑却喜极的激动声音,难掩的疲倦,难掩的喜悦?孟晓月眨了眨酸痛的双眼,眼前的视线依然是一片朦胧不清的,她循着激动的声音,缓缓地侧了一下小脑袋,望向站在床榻前的高大身影,入眼的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但她却能清晰认出这人是谁,哪怕她昏睡得再久、再长,有一种感觉是永生不能磨灭的?
“阿……离……”干涩的喉咙勉强挤出两个字,鸭子般的嗓音,分外的难听。但在段莫离耳里却犹如天籁般,动听悦耳?
“月,你真的醒了,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高大的少年郎一下子跪在地上,俊脸埋入孟晓月雪白的颈窝里,修长的双臂紧紧圈住她瘦弱的身子,紧咬住姣美的薄唇无声呜咽,泪珠沾湿了她脖子上雪白的肌肤?“对不起,月,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一遍又一遍揪心的对不起不断回荡在耳边,孟晓月看不清段莫离哭泣的样子,也再没力气去看了,任由他圈抱住,盈满泪水的双眼无神地注视着模糊的床顶,轻若似无的应了一声:“嗯……”
阿离,现在再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他们……真的还来得及吗?还能再回到从前吗?
对不起……真的能挽回他们支离破碎的感情吗?
“月,你等我一下,我……我出去找御医进来给你看看??”沉浸于孟晓月终于苏醒过来的狂喜之中的段莫离一下子惊醒过来了,急忙忙地站起身来,揪着袖袍胡乱地抹了一把泪湿的俊脸,爱怜地抚摸了孟晓月冰凉的额头一下,就急匆匆地出去房间,找御医进来给孟晓月看病?
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晰了,孟晓月死寂沉静的双眸无言地环视了偌大净雅的房间一圈,柔白的小手无力地抬起,摸了摸自己双颊深陷的脸蛋儿,静静地沉思着:她睡了多久了?時间又过去多久了?她为什么会昏过去的呢?
不一会儿,段莫离便领着两名老御医回来了,疾步匆匆地走到床榻旁,小心翼翼地扶起身子异常孱弱的孟晓月,让她背靠在自己怀里依偎着,温热的手臂轻环在她的间,让老御医替她把脉就诊。
见老御医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段莫离焦虑得都心急如焚了,温柔地抱住怀里虚弱软绵的孟晓月,忍不住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离王妃的身子依然很孱弱,不过能醒过来就证明无事了,这段時间不适宜下床沾上地气,得要好好服用药材补养一下身子,养足了身子就无大碍了。”老御医神色疑难,斟酌了一番,避重就轻地回答段莫离的话。
哎?离王妃的这身子怕是怎么养都养不好的,原本就是破败的身子,又被四皇子灌用副作用危险的禁药,最后还气急攻心吐血昏阙过去,落下了这么多病根,哪怕是用再多的千年人参也补养不回来的?
但他总不能对四皇子说……说离王妃可能要活不成了,这样不是自找死路??哎,摊上了这么一个病败孱弱的主子,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真的没有大碍了吗?”少年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孟晓月这次病得有多严重,多危险?哪能说无大碍,就无大碍的?但是心里还是非常渴望相信老御医的话,他宁愿相信是真的???
少年的双臂不禁将怀里的孟晓月抱得更紧了,冰凉的体温渐渐渗透他炙热的皮肤,寒透也痛透了他的心,止不住地畏惧颤动,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自己会捉不住怀中的玉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