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难道真要她活在他的欺骗中?
“月,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回答我你相信我啊?”不能忍受孟晓月无声的沉默,段莫离青筋暴突的大手狠力地扯住她纤细的手臂,娇嫩的肌肤立刻被他的粗鲁捉红了一大片,可少年郎却已经没心思管其他了,他只执着要孟晓月的一句‘相信’?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孟晓月不适地蹙起了秀眉,柔白的小手覆上少年绷紧的手掌,失控的力度才渐渐轻下来,她推开了眼前的棋局,敛目,若有所思道:“阿离,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听有故事,执着于‘相信’两字的段莫离现在哪还有心情听故事,可又不敢破坏孟晓月的兴致惹她不高兴,只好坐正顺着她:“好啊,快些讲?”迫不及待的样子十分好笑。
孟晓月柔白的指尖摩挲着尖细的下颚,将心中的故事改编了一点,才娓娓道来:“前朝,有个叫王质的人,有天,他去信安郡的石室山砍柴。看到一叟一童在溪边下棋,他便驻足在一旁观棋。那童子见他十分好棋的模样,便给了他一颗状如枣子的果儿。王质正饿着,吃下这小小果子,竟然饱了,十分神奇。也不多想,继续看他们下棋。直到老叟与童子尽兴后,跟他说:‘你该回去了。’这時,王质才图感到恍然如梦,想起自己是打柴来的,见日暮西沉,便告辞,急急忙忙去寻自己斧子回家。可等他寻到扔在溪边的斧子時,才发现那斧子早已锈迹斑斑,木制的柄更是早已腐烂。”
“嗯?”少年本是为了讨好孟晓月才装作倾听的认真模样,一向对这些无聊故事不屑一闻的他,却被孟晓月这神奇的故事给迷住了,从来没听说过,有着神仙怪诞的诡异吸引力,有些入迷道:“为什么会腐烂?难道他遇上了天上的神仙?岁月已过?”
孟晓月静静地看了渐渐入迷的少年一眼,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阿离果然对神仙志怪非常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挺迷信这一方面的,或者他真的相信这世上有神仙鬼神的存在,难怪他会对她设下一道心防?
孟晓月缓了缓,继续说下去:“是啊,王质这時回头望去,哪里还有那一叟一童的身影?连忙匆匆下了山,回到家处的村庄,却是物是人非。一打听,才知他昔日的家人朋友早已老死,观棋一眼竟已过了百年。”
“这——”少年紧皱起英气的眉头,轻啧出声,良久,才道深沉低落道:“如此仙缘,竟,竟——”却是无法说下去了。
孟晓月倒是可以理解段莫离的感觉,自小缺爱又没安全感的他最怕的就是,世界千万人,唯己一人,物是人非的感觉了。就像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手心掌控,让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是《观棋烂柯》的故事,虽是神仙,但主角的遭遇并不为人所羡慕,反而心生怅然,对于阿离这种热衷神仙志怪的人,不失为是一剂良药?
想了想,看着神色未定的少年郎,孟晓月半垂下眼帘,又下了一剂猛药:“其实,回来的并不是王质。真的王质已经跟着時间死去,回来的其实是那被王质吃掉的果子。果核在王质的体内成了精怪,拥有了他的记忆。”tdkz。
段莫离猛然腾地站了起来,俊脸的面色一青一白的变换着,漆黑的眼珠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晓月,呼吸竟有些凌乱急速起来了,却又一言不发的?
“阿离,你不会是在害怕吧?”孟晓月故作玩笑般的语气戏谑着面色不佳的少年郎,心头却是黯然失落的?
她会说这个故事,一则是想让阿离别迷信妖怪鬼神的传说,二则是想要试探一下……阿离是不是隐隐约约在害怕着她?
事实胜于雄辩,也罢了?这种事无论是发生在何人身上,都会让人觉得害怕的……
“我……没有?”段莫离是聪明的,而且是非常聪明的?他很快就收敛起自己僵硬的神色,伸了个懒腰,看着孟晓月自然如常:“月,我先去浴房洗个澡。”说着,高大的少年俯身在孟晓月的雪额上吻了一下,便转身离开走出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