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潇华听她要马,当即道:“你真好意思说,你干什么骑着马直接闯进府里来?那马已经被人牵到马厩了,你……”
秦赏夕不等他说完,已经抢步迈了出去。芷容,你就算再想念成儿也不能这么走啊。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么?等我追上你,非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不可。
谢潇华看秦赏夕出去,抬步就要追:“赏夕,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追江姑娘。”
谢云起拉住他:“不要去,她现在不会想跟谢家的人在一起,让她自己去吧。”虽然是追人,可策马狂奔也是一种发泄,她现在需要发泄!一个人静静地,或者,嘶声竭力地发泄。
谢潇华只得收步回身,他道:“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就算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去查。要不要让我省点力气你自己决定!”
谢云起看着弟弟,一时无法开口。潇华有权力知道一切,可是他不希望赋予他这种权力。一旦知道了那些事,他未必还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看谢云起缄默不语,谢潇华也火了:“谢云起,我是你弟弟没错,可我也是个人。你不要总是替我做决定行不行?你觉得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好,可你觉得是怎样就怎样吗?你有没有想过,本来我也该承担的责任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我真的开心自在得起来吗?”
谢云起被他问的一怔!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可是,叫他怎么说?恐怕等潇华真的知道了,反而会觉得还不如不知道。他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想探究的那些,究竟是怎样的事。
可是,这样终是不好。他能瞒得了这个弟弟多久?
谢云起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现在告诉他?
谢潇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以为他仍旧坚持不说,气恼地离去,走到厅门处,突然站住,头也不回道:“谢云起,你觉得自己把什么事都扛下来很伟大吗?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这种做法真的很讨厌!”
看着谢潇华头也不回里去,谢云起唯有长长叹息。潇华,如果你是我,或许,你也会这么做!
楚城的大门被远远甩在身后,依傍楚水而生的柳树一棵一棵,朝身后飞速退去!秦赏夕一路策马,沿着来时路,踏上返程!
早就想过回木兰庭,也不是没有踏上过返程,只是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离开!
谢云起,我还会回来的!谢家,我还会回来的!
只是下次,我是来讨债的。我欠你们的,我会还回去,你们欠叶家的,也要全部还回来。我也是做生意的,可我们木兰庭不讲究一本万利,只讲究恩怨分明!
只是,这样恩怨纠缠的一切,真的是一笔太难理清的糊涂账。
能将一切都清楚掌握的人,唯有你谢云起一人。谢公子,希望下次再见面,你可以痛快点,告诉我,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我不要美丽的欺骗,我宁可要丑陋的真实!
前方渐渐出现一岔路。一条路绿树成荫曲折蜿蜒,一条路平平坦坦长亭复短亭。
秦赏夕却想也没想,入了那条羊肠小路。虽说路窄,但容一匹马狂奔还不成问题。这是她和江芷容来时走的路,她们的马车坏在了半路上,一时买不到新的,她为了少赶些路,就带她抄近路。芷容只来过楚城一次,应该不认识路,若要回去,定会顺原路返回!
秦赏夕策马的身影渐渐隐入浓荫深处。一个劲装陌生男子从一侧林中走出来。男子朝秦赏夕远去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便着手清理掉了小路附近的马蹄印。
待清理干净后,男子一个呼哨从林间召唤来一匹马儿,他纵身上马,上了那条平坦的官路,扬鞭打马,迅速离去。
再说秦赏夕。她一夜未睡,白日里情绪又一直大起大落,期间更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如此情况下打马狂奔,没过一会便有些受不住。她抬头看看一旁树上挂着的几枚青果,便停止前行,纵身跃上梢头,先摘了几颗果子充饥。
前方不远处,慢悠悠走来一头驴子。
那驴子上是个年轻男子,竟生得贼眉鼠眼形容猥琐。虽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但他一双眼仍旧闪闪烁烁,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小人似的。
秦赏夕吃了几颗半酸半甜的野果子,又摘了几颗留在路上吃,这便从树上跃回马鞍上。
对面的男子突见一个女子从天而降,吓了一跳。“哎哟”一声惊叫,竟从驴背上跌了下来。
秦赏夕忙下马去瞧他:“你没事吧?我吓到你了?”
那男子摆摆手:“没事没事。”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竟然落下个玉佩来。
男子忙伸手要去拾那玉佩,却被秦赏夕当先拿起来-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刻的木兰花玉佩。她身上的玉佩还在,那这块玉佩,应该是芷容的才对。她捏着那玉佩,递到男子眼皮子底下,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玉佩从哪里得来的?说!”
谢潇华驾马离开楚城,不久便来到岔路口。楚城前往阳州,必须要经过这里。看着眼前的岔路,他只得停下来。照理说,骑马的人,还是走官道比较好。但秦赏夕若有心不被他追上呢?听大哥的意思,赏夕现在不想看到谢家的人。他最后决定抄小路追过去。可是一低头,却瞧不见路上有任何马蹄行迹,反倒是大路上有整齐的马蹄印。
谢潇华未再多想,骑马上了大路,全力狂奔,誓要追上秦赏夕。孰不料,他这一走,却跟秦赏夕背道而驰,两相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