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秦赏夕胳膊摇个不停,秦赏夕忙安慰道:“大娘,大娘,我不是楚城的人,您看,我都不认识您,您不用这么紧张。”
谢云起虽然站得远,但是这边的情况,他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清清楚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凝神细想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从对面密集的植物里,扯过两张大叶子,随意折了一下,盛了水,匆匆来到秦赏夕与老妇人面前。
他含笑将水递给老妇人:“大娘,口渴么?先喝点水吧。”
那老妇一见他,吓得一阵哆嗦。
谢云起仍是神色温和:“大娘,我们以前见过面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怕我?”
老妇人经他一问,反而有些清醒了,忙道:“没有没有,我们没见过面。”
“是吗?”谢云起将水再往她唇边一送,“先不说这些了,大娘先喝水吧。”
老妇人却吓得一把推掉他手上荷叶:“我什么都不说,别…….”她说到这里,话又打住,随即改了口,“我我我……我不口渴,不用喝水。谢公子,刚才不小心,糟蹋了你一番心意,真是不好意思。”
谢云起忙摇头,依旧是笑意暖暖:“无妨,大娘刚才跌得重不重?要不要晚辈送你一程?”
那老妇忙站起身,摆手道:“不用不用,谢公子贵人事忙,我这贱骨头,哪敢劳动谢公子呢。我这就走了,还要赶回去呢,眼看太阳就快下山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了。边走,边暗自嘟囔:“这谢云起,还真是个好人不成?”
待那老妇人走远了,秦赏夕忍不住问谢云起:“你为什么要把她吓走?”
谢云起无辜地摇摇头:“我没有吓她。我看你们两个说说笑笑的,以为她没事了,想给她喝些水。不是你让我去打水给她喝的吗?”
他一句话,说的秦赏夕无言以对。
但是秦赏夕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那个老妇人太过奇怪了。她实在很想弄清楚,那个老妇人为何对谢云起如此态度。怎么谢云起自己却好像半点也不关心的样子呢?
秦赏夕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待一路回到谢家,秦赏夕仍是没能想明白。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还在愣神。
谢潇华举着筷子在她眼前晃了两晃:“喂,你怎么了?”
秦赏夕这才回过神来。
谢潇华道:“没采到‘俏人麻’可以另想办法,不用这样食不下咽吧?”
江芷容也劝道:“赏夕,没有就算了吧。我现在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说我有病呢?”
“就是就是”谢潇华道,“江姑娘现在这样子多开心啊?你非得把她治好,她到时候究竟愿不愿意好转还是个事儿呢。”
江芷容不懂他话里意思,问道:“为什么我的病好了,我反而会不愿意?”
秦赏夕自然明白谢潇华的意思:说的是!芷容若想起了成儿的死,一定又会像当初一样痛不欲生。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何必非让她想起来呢?可是,就让她一辈子这么骗自己?她的病若总是不根治,她会不会再犯病?应该让她面对现实做个正常人,还是做个逃避现实的疯子?
秦赏夕忍不住长长叹气。
谢潇华劝道:“先别叹气了,吃饭吃饭。”
秦赏夕没好气道:“你就会让我吃饭。喂喂喂,你碗里怎么那么多红烧丸子?那是芷容最爱吃的。还有,谁让你跑到皓雪居这边来吃饭的?”
谢潇华委屈道:“这不都是为了你吗?听说你没采到俏人麻,我特地来安慰你的。”
秦赏夕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潇华早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问道:“赏夕,你们说的那个‘俏人麻’,到底长什么样子?有那么难采么?”
秦赏夕从袖中抽出那张薄薄的宣纸,递给谢潇华:“这是陈御医给我们画的图。”
谢潇华刚伸手要接过来,却被刚好进来的谢云起一把夺过:“不行,你不能看。”
秦赏夕和谢潇华十分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
谢云起道:“我答应过陈御医的。”他对谢潇华说完,又转头去看秦赏夕,“你也答应过陈御医的,你忘了?”
秦赏夕一怔,惭愧道:“对啊,我答应过陈御医不把事情说出去的。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我对潇华没有什么防范之心。”
谢潇华顿感无趣:“随便吧,不给看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