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并不是没眼力劲儿的人,人家父女十几年来第一次团聚,定然有许多话要说,少不得有些事是不便被外人听到的,他怎么好在场呢?于是寻了个借口离开了。他这一走,又碰上家中生意繁忙,一连十几天没能去看叶镜寒。等他再去叶家小院后,秦赏夕早已返回阳州去了。
这便是二人初见面那日,所有的事情。
秦赏夕将往事细细说给了谢潇华。
谢潇华听得哈哈直笑:“真想不到,你那时候那么淘气。”
谢云起闻言也笑了:“是啊。这次在楚城再见,秦大小姐竟然变得那么端庄沉稳,让我好生意外了一场。”
秦赏夕不服气地对谢云起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那时候又好到哪去了?表情狰狞,面目可憎!”
谢潇华忙对谢云起道:“那个时候的秦赏夕,该不会就是今天这副样子吧?”
谢云起顶着秦赏夕投来的威胁的目光,点点头道:“是的是的,就是今天这样。”
只是后来,需要独当一面的秦赏夕,越来越成熟内敛,再不见了昔日活泼俏皮的模样。这一变故,一直被齐齐格引为自己人生一大憾事---没能挽救一个脾性与她有几分相同的妹妹,眼睁睁看着秦赏夕慢慢变得中规中矩,让她一个人过得好生无趣。
谢潇华突然问秦赏夕:“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你第一次来楚城的时候,只有十五岁,怎么又变成了十七岁?”
秦赏夕道:“确实是十五岁啊,十七岁那年,是我第二次来楚城。我十五岁的时候,跟我爷爷来过一次。爷爷是要去见一个多年未见,已经病入膏肓的朋友,途经楚城。其实那次,我也不算到过楚城,我只是在楚城郊野逗留了两天。”
十五岁,楚城郊野,带着几分天真淘气的胡服少女。真的是她,绝对不会错!
谢潇华在家中第一次见到秦赏夕时,便认出了她的模样,后来还探问过她,他想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十五岁那年,她和他的约定。岂料他尚未来得及将事情全部告诉秦赏夕,却被一眼看穿秦赏夕对谢云起的情意。
如今,谢潇华也只能更加确认,秦赏夕就是那个十里杏花林里的少女罢了。只是确定了,又能做什么呢?看大哥现在的态度,恐怕他更没有机会了吧?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是希望大哥能够忘了袖袖喜欢赏夕,直到现在,他更不会想跟大哥争。他们两个的幸福,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看谢潇华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秦赏夕奇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啊?”
谢潇华摇摇头,道:“没事。”
扯谎!谢云起与秦赏夕对视一眼,很默契地一致认定:这小子有心事!
谢潇华却话锋一转,将话题扯开:“对了哥,赵融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
“怎么突然问他?”谢云起表情淡淡,低头喝粥。
“小李说自你请他入红袖居谈事以后,他就不见了,盐场那边,一直是七个人看守,如今突然变作六个,一时有些调整不过来。”
“嗯?”谢云起的眉毛拧在一起。
谢潇华见势不对,忙解释道:“我没有去盐场。是你昏迷的时候,小李他们几个来瞧你,小李那会才问得我,看我知不知道赵融的去向。”
谢云起道:“我安排他去找团素了。这会,应该还没找到,不然他也该捎信儿回来了。”
秦赏夕与谢潇华相视而笑:就猜到他不会不管团素!
谢云起瞥了身旁两人一眼:“二位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秦赏夕乐了:今日谢云起似乎很好说话!虽然希望渺茫,但她仍然试探着问道:“云起,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不去找团素呢?”
谢云起道:“我不是骗你们,我真的想过不去找她。”
“为什么?”
就猜到她接下来会问这个。谢云起低头吃饭不答。
谢潇华低声假作叱责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还是不肯说?秦赏夕干脆提高了声气,继续问道:“云起,你为什么不去找团素,为什么不让潇华插手家里的生意?潇华常年在外游历,其实……也是你授意的吧?”
谢云起放下手中的汤碗,对秦赏夕道:“你的精神真是好得很过分,一点重症昏迷后刚刚醒转的样子也没有。讲这么多话不累么?”
“当然累啊!还不是看你们兄弟两个刚和好,所以陪着笑脸在这里跟你们聊了半天。”
秦赏夕确实累了,需要休息,所以也懒得再坚持追问。最重要的是,她是个识趣的人。看样子,谢云起和谢潇华都不愿意让她知道一些事,所以,她不会在此时仍然坚持一再追问。她若想知道那些事,多得是法子,她大可以养好身体后慢慢查,何必在此时惹人心烦呢。
“我先送你回去。”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吃饱,谢云起便拉她起身,反正现在也不能一下子让她吃太饱。
秦赏夕乖乖跟了他往外走,只是她精神再好,身子到底太虚,脚下有些踉跄。谢云起只能搀扶着她往前走,并安慰道:“出了红袖居就好了,能坐竹椅小轿了。”
“恩---哼”某人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吱咛道,“我一步也走不动了。”边说,边将身子重心全压在谢云起身上,脚下真的一步也不肯动了。
谢潇华见状,“扑哧”笑出声来:看谢云起被人“调戏”,真好玩啊!
谢云起看了看身旁腻着的人,叹了口气,再叹了口气,朝外面高声道:“谢平,秦姑娘走不动了,你们将轿子直接抬进红袖居来。”
真扫兴!某人和某人都对他投以极度不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