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一听韶华要弹琵琶,个个也都静了下来,侧目以待。几名宫女连忙出来收拾出一块空地,一人搬来一把金丝楠木精雕的六福八角凳,一人捧着琵琶上前,候立在韶华旁边。
韶华目视了严夫人一眼,见她几乎不能足见的点了点头,心里了然,今日必须拿出点真本事了,再不能想当初一样敷衍了事。
她给贺太后行了行礼,在凳子上坐定后,才接过琵琶。
琵琶入怀,如同将士握剑,墨客执笔,一种浑然天成,仿佛本来是一体的感觉。
纤指拨动琴弦,一声惊破,犹如幽空鸣响,在坐众人无不提神侧听。开声一起,涓涓乐声如同潺潺流水,不经思索,已随细指纤动而砰然弹出。十指灵动,双目紧闭,仿佛这天地间就她一人在独自弹奏。
琴声百转千回,或疾走,或回旋,闭目而听,好似能看到一执剑舞者英姿飒爽,又好似晴空碧水高山瀑布。转眼间,又好似七月流火,十月寒衣,声声揪住心灵。
曲调走得很快,转得也很快,那种豪迈壮阔的感觉都是在场大多数深宫贵妇们从未体会过,个个都被她疾走的琴声震撼到。听惯了呢喃小调,宛转柔曲,这么靠近地听到这悲曲似的旋律,心中也跟着戚戚然。
“五娘,够了。”严夫人自己也擅琵琶,自然知道韶华弹的这一曲是什么。
心里在惊叹她竟然能把这曲《白山深叹》弹得如此流畅而娴熟的同时,也担心她一曲终了时会吓到贺太后等人。韶华被严夫人的呼唤猛地拉回神,自己也有些吃惊,看着众人如痴如醉的神情,暗自庆幸及时收手。
因为这曲子甚少被人弹起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曲终的狂音常常会让人毛骨悚然,甚至是癫狂。
据说作此曲的人弹到终曲,把自己的手指都给割断了,弦断指断,人曲皆狂。
但还是不少人对这曲有极深的偏爱,因为其间的壮志豪情也好,高音低走也好,如无出神入化的功力都是弹不出来的。也侧面说明了,能把弹奏此曲的人,她的琵琶造诣已是极高。
韶华连忙起身谢罪,可是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贺太后到底不愧是稳坐后宫之首的人,她很快地恢复了平静,看到韶华一脸青白,几乎摇摇欲坠,她立刻唤来宫人:“先把兴勇侯夫人扶下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