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晚上,多少人进进出出来来回回……谁也没有合上眼,即使再困也强撑着不敢睡去。一直到了天光发白,御膳房送来了早膳,我们小心翼翼地伺候康熙洗漱了一下,一夜未睡的他,显得很憔悴。
四阿哥、十四还有张廷玉也在,每个人都是眼里布满了血丝。康熙说道:“你们就跟朕一起用早膳吧。熙臻,叫他们再打些水来。”我应了一声,急忙吩咐下面的小太监去打水拿些干净的毛巾还有漱口茶来。
这当口上,我真的很不愿意面对十四,于是让凝兰去伺候十四梳洗,我则走到四阿哥身边,给他挽起了袖子。四阿哥面色苍白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悲愤。我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分外冰凉。
我心里一阵难过,泪水在眼眶里转了转,费劲地忍了又忍,才没有落下来。底下的太监端了水盆过来,我拧好了毛巾递给他,他擦了一下脸,将毛巾递还给我时,也轻轻地握了一下我的手,大有让我放心之意,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将身子转了过去。
没想到,草原上那匆匆的一翻谈话,竟然成了我与十三之间的诀别,若有幸,也许十年之后还能再见面,可是,十年之后,我又会在哪里?
康熙叫完大起上朝回来就疲惫的睡去了,太子已经被废,囚禁与养马的上驷院,所有参与人等全部获罪,十三阿哥昨夜一直在劝阻太子,奏称并不知道调兵手谕一事,无奈铁证如山,丰台大营的兵马是在接到手谕后才被调动的,十三被革去了贝勒爵,囚禁于养蜂夹道。
我心中只觉得像是被刀割过一般的疼痛,凝兰私下里悄悄地问我,这养蜂夹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地方?我闭上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朝时,这里藏过皇上,新中国开国时,这里成了**等人高干俱乐部,而现代,这里是军队驻军。只是偏偏在清朝,就将一位忠诚廉名、义薄云天的怡亲王给生生地关了十年!
我坐在椅子上发呆,怔怔地望着窗外,想着我与十三的相处点滴,想着那凄寒的养蜂夹道,想这他今后将要度过的岁月,心中无限酸楚。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我抬头一看,十四正跨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低着头的小太监。我把头别过去不想理他,他叹了口气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冷冷地说:“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他转身关上了门接着又向前走了一步道:“我冒这么大风险带人进宫见你,倒是就得你这句话!”我有些狐疑地转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太监猛地把头抬了起来,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我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巧儿!她一下子扑上前来跪在我的面前,低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也跪坐在了地上,抱住她,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中多少的难过多少的委屈一起都化做眼泪流了下来,我们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流泪,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与她一般。
十四在一旁焦急地说道:“你们冷静冷静,别哭了,时间不多,赶紧说正事儿要紧!”巧儿立刻松开了我,擦了擦眼泪道:“十四爷说的是!妹妹,我今日是来求您的!”说罢,巧儿给我磕了一个头。
我扶起她道:“巧儿姐别这么说,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和十四爷在一起?你不是……不是被……”我有些为难地看了十四一眼,巧儿被四阿哥藏起来的这事儿,十四到底是晓得还是不晓得?
巧儿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十四,接着说道:“我本确实是住在四爷的一处四合院内,四爷派人照顾有加,我本不该再生事端……可……可惊闻太子爷做出忤逆大事,再度被废,被囚与上驷院,太子爷自小锦衣玉食,如何能吃得这苦?我去求四爷,望能将我送去太子身边,照顾一二,可四爷闭门不见……我自知此事为难,但无奈心中万分煎熬,想起十四爷平日里与妹妹素为要好,这才……十四爷与妹妹的大恩大德,巧儿来生定当做牛做马相报!还请十四爷与妹妹成全我的一翻心愿!”
巧儿向后退去两步,跪下来“咚咚”地给我和十四磕着头,我呆呆地坐了半晌,反应过来之后才上前扶住她,她的额头已经磕破,流下一抹殷红的鲜血。我拿出手帕轻轻地替她擦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