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在崔婷脸上仔细看了一圈,缓声道:“男人嘛,心总是有些大,有的时候是不安生一些,只要不忘回家的路就成。你是快当娘的人,有时候不要太计较,免得伤了身子。”
听崔元这话意有所指,崔婷一时之间没出声,半晌才道:“哥哥,我很好,你不必担心。”脸上神色是柔软的,带着微微的轻笑。
崔元却在心里幽幽轻叹了一声,有些事情崔婷何尝不懂?
严少白被崔元在穿廊处拦下。
“大哥。”严少白不称崔元为大人,见崔元似有话同他话,便站到一旁。
崔元低头看严少白手里的食盒,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严少白道:“是四季楼的八宝饼,我也是打听了好久,都说这四季楼的八宝饼做的最好,下午去尝了尝,里面有碾碎的杏干和梅肉,酸甜适中,婷儿最好这口,特意带了一些回来。”
崔元点点头,然后状似无意的问:“难得你有这份心,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去哪了?身边使唤的人够用吗?明天我打发几个小肆妈子过来,你和小妹有什么要的,或者要去哪,有相熟的人在一旁侍候自是好的。”
严少白顺着崔元的话道:“这几天大哥事多身乏,不敢打扰大哥,我也只是随意走走。”
崔元从严少白话里听不出什么来,不好再问,只好道:“小妹还没用饭,你快回去陪她吧。”
严少白应了一句,可是才走了两步,崔元又在身后叫住了他。
回头,只听崔元问:“妹婿有意致仕吗?”
当官?严少白只愣了一下,便摇头道:“志在不仕途,劳烦大哥记挂了。”说完,拎着食盒过穿廊,拐过角门,进了他和崔婷所住的小院。
崔元站在原地,没急着离开,只是看着严少白散失的方向半眯起眼。不一会,管家悄悄依上来,小声说了几句话,崔元猛的回头,不确定的问:“严少白去了城南?你可看清?”
“回大人的话,严公子去过四季楼后,便去了城南,不过在梳目坊只呆了半个时辰便回了府。”
听得严少白去了梳目坊,崔元不由皱起了眉头,严少白应该去见了那人了吧?
久久不见崔元出声,管家小心翼翼问:“大人,要不要派人再去打听打听?”
半晌过后,崔元挥了挥手,管家安静的退了下去。揉揉眉头,他隐隐有些头痛呀。
严少白刚进了院子,便见翠双抬着面盆从屋里出来。
“老爷,您回来了!”翠双把手上的面盆交给一旁候着的丫头,转身给严少白打起门帘。
“夫人休息了没?”
“一直在等老爷回来,刚刚净了手脸。”翠双老实回道。
严少白点点头,上了石阶,把食盒交给翠双,让她在院内的小厨房里把八宝饼热下,给崔婷端去。
翠双伸手接过,就在严少白进门的刹那,他听得翠双压低了声音问:“老爷,今日看到花枝姐了吗?”
严少白脚下一顿,转头看着翠双,脸上神情看不出喜乐。
翠双低垂着头,久久听不到严少白说话,小退一步,福身行礼,便悄悄退下。
看着翠双的背影,严少白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这时,屋内传来崔婷的声音:“少白,你回来了!快些进屋。”
严少白突然感觉头痛。
……
林花枝这边,挨到下午时,张子卿派马车接她去张府。
上马车前,林花枝不忘交待春白:“一会到了张子卿面前,可不能提严少白。”
春白呵呵一笑:“知道了,我就算说了,你以为大少爷会怎么着你?”
林花枝没同春白说,现在张子卿可鬼着呢,表面上什么都装不知道,可私底下频频冲她耍赖皮,每每闹得她哭笑不得。
到了张府,张子卿早早就在侧门外等着,见林花枝下了马车,高兴的上前拉着她,笑道:“花枝,花枝,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等了好久,肚子都等饿了。”
林花枝瞪了张子卿一眼,指着春白手上的食盒道:“找春白去,她手上全是你爱吃的脆饼,昨天我娘早早就给你备好了。”
张子卿嗯嗯点头,不顾旁人眼色,拉着林花枝进了院。
林花枝打发张子卿去吃东西,她先去见张老太爷,细细说了些事情,末了,又问及明天到京的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