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形的气浪以石碑为中心扩散开来！
珍珠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惊呼一声，整个人站立不稳，直接被掀得跌坐在地上，气血一阵翻腾。
但谢无炎已经无暇顾及她。
真正的法阵当然早已无法启动，但随着石碑嗡鸣，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扭曲，无数模糊的、闪烁着灵光的残破影像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涌现。
——战场回响！
这片区域残留的强烈印记被龙鳞碎片的气息激发了！
滔天巨浪与焚天魔火碰撞蒸发、身着上古服饰的修士与魔物惨烈厮杀、巨大的法宝碎片从天坠落、悲壮的怒吼与咆哮仿佛穿越万载时光依稀可闻……
而这所有景象中，最引人注目、最具压迫感的，便是半空之中那条庞大的黑色巨龙！
它蜿蜒盘旋，周身雷电交织，每一次龙息都引动风云变色，巨大的龙爪挥动间便撕裂大片的魔云，神威凛凛！
下一瞬间，一幕令人心悸的画面闪过：一支巨大无比、萦绕着森森死寂黑气的魔枪，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精准地凌空射中了黑色巨龙。
那庞大的龙躯剧烈地摇晃起来，巨龙哀鸣着，挣扎着，最终向着大地无力地坠落下去……
这震撼而惨烈的一幕，深深烙印在谢无炎和珍珠的眼中。
回响的景象持续了数十息，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周围再次恢复了残破石碑林的死寂。
只有那块黑色石碑上的青光尚未完全散去，微微闪烁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谢无炎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龙鳞碎片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激动以及……更多的渴望。
他当然不像他跟珍珠说的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他早就清楚的，所以才会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仅此一次的机会。
如果他能找到更多蕴含龙息的东西，龙鳞、龙血、甚至整条遗骸……便可提纯自身血脉，甚至融合一丝至高无上的真龙血脉，真正鱼跃龙门！
只是……
战场回响虽然真实呈现了当年的情况，但九重山只是一个崩裂的碎片，还有重叠混乱的空间，巨龙到底坠落到了哪里，现在并不能确定。
谢无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手中的罗盘在此地已然失效，唯一的希望，再次落在了那个他既忌惮又不得不依靠的欲灵宗少女身上。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刚刚从地上站起、同样心有余悸的珍珠。
此刻，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平淡疏离的姿态，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一丝恳求：“姑娘可还能继续追寻刚刚回响中那条巨龙的下落？”
珍珠微微蹙着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为难之色：“时间太过久远……万载光阴，沧海桑田，更何况是这等崩坏扭曲之地。若是不远的话……以谢师兄手中碎片为引，倒还可勉力一试……但也仅能感应一个大致的方位。能否真有收获，实在不敢保证。”
珍珠这次就没再打包票了。
就算天香藤真能找到，她也不会把话说死。
那可是上古神龙啊。
真找到了，得是多大机缘？
到时，面对如此惊天宝藏，谢无炎还会遵守诺言吗？他一个玄天宗的天之骄子，会允许一个知晓如此秘密、出身欲灵宗的“妖女”活着离开吗？
就算谢无炎道心坚定，不屑于此……珍珠自己心里，那点原本只是想着捞点“边角料”的贪欲，在亲眼目睹了神龙之威和其代表的无限可能后，也早已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起来。
那神龙若真死在上古仙魔战场上，遗骸便是无主之物。
凭什么她不能自己去取？
谢无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并不算意外，如果珍珠还是一口答应说“能找”，他反而要生出疑心了。
“无妨！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值得全力一试！此事与在下性命相关，还请姑娘尽力相助。”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若找不到，我之前承诺姑娘的条件不变，若是真能找到神龙遗骸，超出我所需要的部分，愿与姑娘平分。若数量不足，则以十万灵石相酬。无论如何，在下都会保护姑娘在秘境内的安全。谢某愿以心魔起誓，绝无虚言。”
心魔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