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润如大提琴弹奏般的嗓音顷刻间就把顾西楼丢了的魂儿找了回来。
他语塞片刻,捂住饥饿的肚子软趴趴的垂下脑袋,表情有些委屈的吐出两个字:“血族。”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一道‘咕噜噜’的声响。
十八九岁的少年,一顿饭不吃都能要了他的命。
肚子发出抗议也是显而易见的,但让他去啃卫生纸一样口感的茶叶蛋,他又挑剔的做不到。
到底这辈子是被金尊玉贵宠大的,他怎么下得去口?
一时间,顾西楼窘迫的抿了抿唇,耳朵根再度烧红一片。
陆无言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少年某种程度上的麻烦事,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死心的追问:“你不会是想喝血吧?”
说完,他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侧四处找人要创口贴的傅宣身上,眸色透出担忧。
顾西楼却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去关注傅宣,而是再度看向了他。
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在.....看、食、物。
陆无言眯了眯眼睛,突然说道:“你知道血族是什么吗?”
顾西楼忍耐着,无辜摇头。
陆无言:“山海经曾记录——西岭有鬼焉,形同人,日赤而生獠牙,昼伏夜出,好食人血......食之延年益寿。”
食之?
延年益寿?
当他是唐僧肉呢?
顾西楼被这么一吓,眼神瞬间就清澈了不少。
“你在开玩笑吗?”
陆无言微笑:“不信你自己查。”
顾西楼顿了一下,不死心的反驳:“你这完全没有科学依据。”
陆无言缓缓点了点头,嘴上却发出警告:“顾西楼,你再用看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用你这个现成的实验体来实验一番,看看山海经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少年闻言,终于死心了。
他艰难移开自己的目光,瞥了一眼借到创口贴并给自己包扎的傅宣,幽幽叹气。
陆无言不想被吃,但也不想少年用这样饥渴的眼神看着别人,眸色顿时一冷:“你就这么馋吗?”
顾西楼没听出他口吻中的不悦,狡辩道:“我这不是馋,我是饿。”
见他还是盯着人家看,陆无言再次伸手把少年的小脑袋掰回来,状似好奇的询问:“他的血...就这么好闻?”
顾西楼神经大条根本听不出醋味,还认真的想了想,一脸纠结道:“不知道好不好闻,没比过。”
话音刚落,空气中瞬间传来一道更为浓郁的血腥气,这血腥气不像傅宣的味道带着细微的苦涩,反而闻起来甜滋滋的。
顾西楼眼神再一次被味道左右,倏地转向身侧的青年。
对方摊在桌子上的教科书大敞着,最上面那页的侧边染着红,血迹还未干.....
“现在有了对比,你来告诉我,傅宣的血液,好闻吗?”
顾西楼的眼神直勾勾的落于青年指腹那抹同样稠丽的红,吞咽口水的声音变得异常响亮。
他慢吞吞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不好闻。”
陆无言瞬间翘起嘴角,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慢条斯理的缠好伤口,轻笑:“既然不好闻,那就别再看他了。”
啥都没吃到还被馋了一下的顾西楼:“.......你的胜负欲非要用在这种时候吗?”
陆无言微笑:“那咋了?”
顾西楼:“......”
真服了!
他怎么这么烦这三个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