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琉璃瓦上几乎存不住雪,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亮晃晃的刺眼。
那一日,艳墨雪终于推门而出,地上的雪已经被人扫净,只是在梅树下尖尖的揽作一推。风吹过,枯枝上的残雪还簇簇的落下来。
不过这些她都无心去顾,来到闺房,艳墨雪只是简单的望了望,便自顾开始收拾包袱。
“终于要走了?”忽地,门外传来醉罗刹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艳墨雪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回眸,也略带笑意的说道:“醉大哥。”
看着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包袱,醉罗刹若有所思的转动眼珠,然后开口道:“所以……你是想去找他?”
整理衣物的手一顿,艳墨雪抬眸道:“你在说什么啊?找他?他是谁啊?”
“别跟大哥装傻了,你明明就在收拾包袱。”醉罗刹笑意欲浓,缓缓走进屋子。
艳墨雪看了看包袱,抿唇耸肩道:“糟糕,被你发现啦!”
醉罗刹有些溺爱的拍拍艳墨雪的肩膀,眼眸却有些深邃的问她:“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等那么久。”他在一旁坐下,折扇一把,神情自若,“如果依照你以前的个性,为鬼刹报完仇,你应该马上就想去他身边吧。”
闻言,艳墨雪一愣,“或许吧。”她想了想,微笑道,“不过我答应过鬼刹,半年,理清一些事,也忘掉失去他的悲伤。”这是她和鬼刹的约定,因为鬼刹说过,对于他的离开,她可以悲伤,可以难过,但绝对不能超过半年。半年后,她就应该从失去他的悲伤中走出来,然后继续走下去,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准备什么时候走?”
打完最后一个结头,艳墨雪将包袱放到一旁,说道:“我还在想。”她抬眸,若有所思的凝望着这间屋子,突然心中涌起很多情绪,满满的,堆满她的心间。“只是……真到要走的时候,我竟然有点舍不得这里了。”毕竟,这里是她成长的地方,虽然有太多的苦与痛,但终究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听着艳墨雪饱含感情的说着舍不得,醉罗刹眼眸忽地一沉,玩笑道:“说的你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艳墨雪也淡淡笑容。“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想再回来了。”笑容在她的脸颊瞬间凝固,留下的只是经过岁月的洗礼而幻化出来的人生。过去的她,总以为自己的伪装是天衣无缝的,然而,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却发现,她还是她,即使再如何的伪装,对于善恶,对于是非,她还是那个她,还是用着她惯有的方式……活着。
“鬼刹的死,真的让我感触很深。以前的我总是不断的要求别人为我付出,只要一有不满意,就是一刀下去,不曾犹豫,更不会想到要为别人付出一丝一毫,这是我不及鬼刹的地方。”
看着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妹妹露出这种感慨人生的表情,醉罗刹的脸上有微不可觉的变化。他似乎又发掘到了她其他的宝藏,毋需唇枪舌剑,也毋需激烈言辞,她沉稳如斯的泱泱大风才是真正令他钦佩的。“我怎么觉得,最近的你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有吗?闻言,艳墨雪有些奇怪的看着醉罗刹,耸肩道:“也许吧,过去的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眼泪,因为我从来就不会哭,也不能体会……哭,有时也是一种发泄,但不代表软弱。”
过去的她,是活在一个没有眼泪的世界里。
看着玉如娇死在她面前,她没有哭,韩杀为了救她而葬身废墟,她没有哭。没有眼泪的她,就好象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不能体会其中的心碎。但是,鬼刹的死却是真正震撼了艳墨雪,看着相互扶持十几年的朋友离开自己,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似乎要将这十几年聚积起来的苦与痛一次发泄完。
哭,说到哭,醉罗刹颔首一笑,道:“没错,小时候的你从来就不哭的,那时为了练好功夫,吃再多的苦也不见你掉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就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样,连我这义兄看了都会吃醋。”他促狭的说着,语气多了份醋意。
艳墨雪被他酸溜溜的语气逗笑了,气氛也一度缓和下来。“醉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好吧。”醉罗刹笑道,“不过,你也听大哥一句,不要太勉强自己。”他起身,似乎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我懂。”艳墨雪凝视着醉罗刹,许久,然重重颔首。
醉罗刹欣慰一笑。“那你走的时候记得告诉大哥一声。”
艳墨雪刚想颔首答应,谁料门外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要走?”接着,桃乐斯的头就硬生生的出现在门里面。
“桃大哥!”艳墨雪表情古怪,甚至对他的到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桃兄。”但醉罗刹却表情悠然,似乎一早就知道他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