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潮忽然有些后悔。在见到平原的第一个晚上,她不应该和她吵架的。
她垂下眼睫,看见平原颤动的长睫毛,被泪水沾得根根分明,仿佛蝴蝶被打湿了翅膀。
她忽然很想拥抱她,用眼睛望着她的眼睛,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用温热的手指捋顺她乱了的头发,甚至像母亲安慰幼童一样,吻一吻她流泪的眼睛。
她不知道驱使自己这样做的态度是什麽,是作为重逢的姐妹?是代替死去的母亲?还是这两者交织之下,难以描摹的一种心情?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受。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平原眼角的一滴泪。
悬在半空的手臂再一次落下,任由平原搂着她,而她侧身,以一个近似环抱的姿势,轻轻地拥住了对方。
她的手在平原的后背轻拍,低声说:“别怕,别怕。”
“我在这里呢。”
流泪的人钻进了她的怀里。
她的脸是湿润的。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柔软的、湿淋淋的火,贴在夏潮的脸颊边,烫得她也抖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不再松手,反而又把她的姐姐圈得更紧了一些,几乎是放任纵容的态度,任由她往自己的怀抱深处又钻了钻。
二人紧紧相贴,短裤下露出的小腿,不自觉地勾缠在一起,裸露的皮肤染上彼此的温度。夏潮觉得有点热了,对方却犹嫌不够,用手拽皱了夏潮的领口。
她低声说:“好冷。”
夏潮终于明白为什麽她晚上会卷被子了,原来是冷。因为害怕被抛下,所以才紧紧地抓着手边的一切,试图一层又一层裹住自己,躲避命运的到来。
大笨蛋。
她又想起今晚睡觉前平原的话,在心里轻轻地说,姐姐,你才是大笨蛋。
大笨蛋不知道自己被骂了,只是觉得得到拥抱,心满意足地又蹭了蹭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