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临风……”雷震子忽地往桌上一趴,埋着头瓮声瓮气的嘟囔,手胡乱的指着,“你以前这没心没肺的冰山嘴脸,看着就讨厌!嗝~”而后居然一合掌拍上了我的脸颊,隔着面纱左右毫不怜惜的揉捏拉扯,“倒是这张脸,越长越祸害,搞得我家莲妹子天天朝我发火……”
忽然眼前的身影一软,倒在桌上的瞬间,无数老鹰便聚在他身上东啄啄西叮叮,都同翻找难民营摧毁后的零食要来的低调一些。
我禁不住想,这厮被随从醒酒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眼见雷震子倒下了,我自是不可能再留在这一桌,只得端了酒壶,罔顾周围的热闹,径自又寻了块清静的角落品酒探八卦~
可惜,我这边凳子都还没有坐热,遥遥坐在高首的天帝携着天后端酒起身,说了一大串客套话,无非是大家来赏个脸他荣幸直至之类的,我撇嘴,视线无意中飘到了天帝二人下来的那一圈嘉宾席位。
我依次看到了玄左、叶昆仑那老树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最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那抹青影身上。
他身旁空了个位置,淡漠的举杯半合眼眸喝着杯中的清酒,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并不感兴趣。身后一纵排开是以那青戈为首的青衣随从,还有个和青戈长得很像的白衣男子立在队伍之右。
红莺说那人叫“惜凤”,曾经是狐狸派给我的护卫。
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对此人并无任何印象,遂作罢。
待得那天帝举杯,所有人应声一阵附和将酒一举饮尽,蟠桃盛宴便开始了。
我没参加过这种宴席,不大清楚这盛宴上是个怎么样的形式,索性也拎了壶酒,看着那些因了天帝一声“各位仙友随意”便像那party似地男男女女聚在一起闲聊。
也不知那琼酒是什么物什酿造的,喝了才一小会,我就有些晕晕乎乎的脚底打飘,但神志尚算清醒,心中苦闷同狐狸闹别扭,便恨恨的瞪向高座之上的狐狸,那混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都没见他怎么醉,老娘这么好的酒量怎地才沾了几壶就晃成这样?!
不甘心啊不甘心!
高座之上
青衫男子淡漠的眸子微微一抬,视线追着场下众人之中一抹摇摇晃晃的人影又顺走桌旁的一瓶佳酿,品酒的动作就那么一顿,好看的眉毛不着痕迹的轻轻一拢,微微侧首:
“惜凤。”
静候在右的白衣男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废话!金刚轮转大-法当然有破解之法啊……就是用葵花点穴手……嗝……”我一手挥开身边缠着我讨论什么佛法仙法的散仙,继续拎着酒壶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
不就是看不得那些个什么都不懂,又在那里臭屁的黄毛小子花孔雀开屏似地炫耀么?随口糊弄几句那些家伙还当真了,只可惜引来一群女仙求教指点,那些男仙倒像是看仇人似地瞪着我……老娘真的是对女仙没个兴趣啊各位大哥!
心情一堵我就灌一口美酒,沿途也不知顺走了多少壶,这念头才一冒起,下一秒便一个脚底打颤软了下去,我胡乱挥舞着双手试图稳住身子,正巧这一通乱抓还真逮着一个肩膀。
我晕晕乎乎的抬头想要道声谢,看着那衫白衣却是晃眼得紧,那张眼熟的脸似乎也在晃。
“你……嗝……你是那个惜……凤?”脚底下踩着秧歌步子在原地打转可不是个好事,但我稳不住嗡嗡发晕的脑袋。
那人也不说话,隐约中抓了我的手就要往哪里带,我身上没什么力气,只得任由来人拉扯。
被拖着走很不舒服,只得一边灌酒一边抱怨,“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这里男仙那么多,我才不要……狐狸……呜呜呜……狐狸就是个大混蛋……”
我抱着酒壶眼角一阵发酸,禁不住回头看向那高座上的青影,哪知那青影猛地一把站起,引得众人频频侧目,因着隔得太远,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许是见我勾搭了他的侍卫惜凤心情不爽吧……
心底一寒,索性连挣扎也省了,到最后任由一脚绊倒,随着那厮一把拖去,浑浑噩噩的脑子才晃过一丝疑惑,狐狸的侍卫走的方向同狐狸所在并不一致。
我摸不透狐狸的性子,但多少还是知晓这样的情况下,狐狸只会将我抓去他的身边死死看着,并非使着这般掩人耳目却又强硬的手段。
迷糊的思绪渐渐清醒,我倒要看看这厮想拿我怎样。
将将拐过一个长廊,身后的喧闹完全被那堵墙面阻隔,好戏正要开始了么?
“你……”
我话音未完,忽然一阵黑影沉沉如泰山落在面前阻了去路,白衣人很是淡定的单手拔了腰间的利剑指地而立,一边还抓着我防止我逃跑。
我抬眼,入目便是玄色的衣衫,褪去了黑色的铠甲,颇有大家风范的威严,只是那双冷漠的眸子里,轻染而上的不再是曾经的迷茫不解,如今这双鸽子灰般的利眸,淡淡的将视线落在地面: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