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无聊赖的睨着他,半晌却未见他再有任何动作,了然一笑,挑眉扫了窗外晨光大作的院子一眼,继续胡扯提醒,“再这么站下去,天色真要黑了~”
就不信你不服软!
果然,月老叹了口气,抚额挫败道,“这么多年了,我可不信你真的忘了我是个路痴,派个人带我出你这栖霞山就行。”
“噢?我记得你的祥云可是认得不少路呢~”
月老咬牙切齿,捏着拳头一字一句打牙缝里挤出来,“你这南地上的栖霞仙境,未经你同意如何使得了祥云?幻回元神飞出去还差不多!”
嫣然一笑,戏谑再起,我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起身,“你可有福了,本尊亲自送你到山门!”
当下沉目一拂袖,我同月老二人已置身在山风狂啸的山门,两尊气势凛然的麒麟石雕坐落身后的柱子旁,气氛瞬时一变。趁着月老回身张口想要说什么,我拂袖朝他扔去一团物什。
月老下意识的去接,打开一看,震惊的眼神直直逼向我,仿佛想从我的眼底看透什么。
我负手而立,淡然处之。
良久,他将手中接到的物什伸向我,有着些微的怒气和质问,“这是为何?!”
我看也未看他手中的物什,语气冷漠没有起伏,“我南地也是有骨气的,我承认当初自己百般求你确实费了心思,不给便罢……如今你高兴了随手一丢就说了句‘送我’,这是在欺辱我们南地么?乞丐还不吃嗟来之食,更何况我是这南地的主人!”
声声掷地,句句扎心。
回想当初自己想破了头讨狐狸欢心,多年来却无半点回应,心总是要累的,每每提及这些像施舍般的给予,莫说这是什么应得的同情,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个虚名,狐狸若是觉着施舍自己的一切仅是要换个心安理得不再愧疚,又或者责任使然,我宁愿不要!
没有比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的温柔关心只是想要补偿自己来得痛苦了。
月老神色不悦,瞪着我像那随时准备扑向猎物撕咬的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把攥紧手中的红线,塞进衣襟口:
“好、好得很!本月老的红线也不是这般随你们丢来丢去的践踏的……算我瞎了狗眼才会软了心,替兄弟将定好用量长短制成红线的红霞,左省右省的一段段接成线捻成这般长……你、你莫要后悔!”
当下转身招来祥云,绝尘而去。
我一衫红衣静静立在这山风呼啸的山门前,负手望着东方久久不语。
感受着寒凉的山风一点一滴的带走我的体温,我顿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无力,好像自己总是不能抓住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个自己珍视的东西自掌心流失,擦肩而过。
“出来吧,还想继续看多久的热闹?”我微微侧首,看了眼巨大的山门某处。
山门后的一方石柱,缓缓步出一个娇小的身影,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小姐……”
冷淡的应下一声,我径自拍着身上的衣衫褶皱,“红莺你好大的胆子,我可不曾记得自己有下过将月老‘请’进我栖霞仙境栖身的梧桐殿的命令!”
红莺猛地往地上一跪,惶恐道,“属下实属无奈,月老身上有龙尊的信物,这里的结界挡不住月老执意强闯……”
“还在狡辩?!”我猛地回头,“南地的防范如今连他一个小小的月老都拦不住,若是谁人起兵大军压境,找上我们南地,这样的防御同空气有什么区别?别成天琢磨个什么仙境秘境的寻我开心,好好动脑子想想这些着紧的才是正经!”
红莺身子一震,愧疚的低头应了声“是”。
“有时候,好心也会办错事,你可要记牢了!”
“是!”
吐了口浊气,我撑在一旁的石雕上,语气尽是疲惫,“行了,记着就行,别跟我一板一眼的甩脸色,扶我回去,我想休息,没有传唤,不要来打扰,午膳和晚膳看情况我再叫你们送来。”
“青桐定会问起,膳食的事小姐还是莫要落下的好~”
我想了想,“青桐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出去散步了,不用替我浪费了那些个食物,山下凡间的小吃倒是更合我胃口,这点他是知晓的~”
“他知晓是没错,可是,小姐还不知道青桐那双眼?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