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雪看着许思扬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冷笑一声,长剑落地,当啷的一声,震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环顾四周,雪霜冬雪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药师谷也来了男男女女许多人,众人看着这样的场面,都是噤若寒蝉。
“跪下!”
许思扬齿间挤出冷冷的两个字,眼中尽是怒意。
林涵没有片刻犹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名剑山庄死士,要对主子有绝对的忠诚和服从,这也是名剑山庄死士训练反复教导的内容。许多名剑山庄的死士,为主子去死,甚至最后被处死,都是无怨无悔的。尽管,死士并没有多少机会见到高高在上的掌门人,对许思扬的敬畏,也是刻入林涵的骨子里的。
“梅宫主,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思扬低声问。
“不妨事,不过是皮肉之伤,没大碍的。林少侠之死之雪从未推脱责任,但是许庄主之言也犹然在耳,在药师谷行刺之雪是不是太不道义?”
之雪冷冷的说。
“表哥,梅宫主,是我没有安排好……”凌霄缓和着两个人的气氛:“林涵现在保护药师谷的安危,所以手中有剑。我又是刚知道您和林涵的过节……白术,你怎么说……”
白术看了看一脸冷傲的之雪,又看看脸色不善的思扬,结结巴巴:“这个,这个,林涵……”
“霍谷主,庄主,是林涵自己调查的,和旁人没有关系!”跪在地上的林涵抬头。扬起冷峻的脸,平静淡然的神情里看不出恐惧。
思扬闷哼了一声:
“你到底还是敢作敢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的和名剑山庄的故交联系,询问林默之事。本来到药师谷我就想找你来问,但是一直给忙忘了。这几天又一直没有见到你,凌霄是把你派出去做事吧……我是实在没有想到,你居然有胆量在药师谷行凶伤人。名剑山庄的死士何时胆大妄为到这样的地步?”
思扬的声音平稳,却不啻在林默的心上重重的锤击。
他一人身死事小,可是,私下交通罪名太大,他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了。
原本平静的脸上也禁不住的抽搐:
“林涵死罪难逃,任凭庄主惩罚,但是,请庄主宽恕别人。他们是受林涵牵连的……”
“后悔了?”
不动声色的话,步步紧逼面前貌似恭顺的男子心理极限。
林涵昂头看着思扬。庄主的神色平静温和,明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波澜,然而这样的温和是他最最恐惧的。暴风雨前的平静,不知道下一步他的震怒会有如何的狂风骇浪。
“林涵不后悔!”重重的声音。“我哥哥死了,我要为他报仇。庄主可以顾全大局,但是,林涵却不得不以死抗争!林涵技不如人,没能为哥哥报仇,是林涵无能。庄主如何惩罚,林涵恭领,只求庄主不要处罚那些同情林涵的人!”
说出来心里话,纵使是死,也是无所畏惧了。
思扬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你的心里话……那些同情你的人,看起来,你们心里都有怨怼啊……”
那一刻,思扬的脸庞上突然的露出了脆弱。
林默的事情,思扬与冷花宫和解,之后又匆匆赶去塞外。当时说给了林涵,并没有见他有什么异常,而当时思扬也是要事在身,顾不得他。之后,隐约地知道了他不断的打听关于林默的事情,甚至暗自托人打听冷花宫的一举一动,到药师谷,思扬便想找他,一拖再拖,竟然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只是思扬对此事不服,同情他的人……
思扬叹气,眼神苍茫……
前一晚,皎洁月色下,思扬与之雪站在窗前,明月佳人,梦幻般的情境,让思扬情难自禁……
“梅宫主一人辗转江湖,太过艰难了。”
清冷的人儿脸上有淡淡的倦意:
“有时候也是觉得累,倦得很厌得很,生死边缘挣扎,风波浪尖辗转,常常想就这样的放了算了……可是……”回身看着里屋扔在昏迷中的人:“可是,有要保护的人,我便不得不站在最前面了。再难,也要撑下去啊……一个人的平稳,总是要有些东西来换的。”
淡淡的愁烟笼在之雪的心头眼前,让她冷峻的脸也有些微的柔和。
到底也是女子呢。
青春正好,风采正盛,怎经得起太多的风浪。
“如果你愿意的话,名剑山庄可以给冷花宫一个避风港……”
思扬脱口而出。
有些意外,之雪抬眼看他,有谢意,有温暖,也有警惕。
“这个,不容易吧。冷花宫和之雪在你们眼中,何尝不是罪恶累累的,哪里高攀得起名门正派?何况是名剑山庄,可是江湖的领袖呢。”
这样的话,从之雪的口里说出来,没有谦卑,竟然也带了凛凛的骄傲。
“这个,思扬心里有数。既然我说出这话来,自然有自己的分寸。如果梅宫主有意,冷花宫能加盟名剑山庄,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思扬真诚而坚定。
之雪淡淡一笑:
“许庄主好意之雪感激不尽。许庄主对之雪的情意,对冷花宫的信任,之雪明白,但是,庄主有这样的胸怀,未必人人都有这样的胸怀啊……何况,梅之雪和冷花宫不愿意受制于任何人。”
之雪温和的声音,骨子里是高傲和坚定的。
思扬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