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和易辉看到了一个母亲绝望的抱着感染瘟疫的婴儿,痛不欲生,不断的跪地祈祷,额头青紫。那样的绝望无助,那样的悲苦无奈;看到了一对感染瘟疫的年轻夫妻,在生而无望的时候最后的狂欢,纵使彼此都是脸上带了黑斑,但是,在对方的眼中,也都是美丽无比……
黄昏的时候,二人住在巫师安排的一个干净的院落里。
年轻巫师是一个人住,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弟子,负责他的起居。院落虽然简朴却干净,连落叶都及时的被扫清,看得出巫师的精心。这里,还并未感染到死亡的气息。
小弟子从院中水井里打水给二人洗手,然后沏茶,端来了糕点。
“两位辛苦,这里简陋,还请神医将就!”年轻巫师彬彬有礼。
“劳烦大师了。敢问大师如何称呼?”白芷问。
“我漂泊江湖多年,很早就没有人称呼我的名字了。两位叫我心远即可。”巫师道。
心远看起来也不过和易辉年龄相仿,然而语气中却满是沧桑。
他身体纤弱,唇红齿白,语气轻柔,温和有礼,但是,骨子中却微微带了神秘诡异的妖冶。
易辉和白芷劳累一天,滴米未尽,也顾不得许多,面前虽然是简单的糕点,吃起来也滋滋有味。
看二人吃罢东西,心远问:
“两位可是看出端倪?该怎么拯救上苍如此谦卑无助悲惨可怜的子民呢?这上千的生灵就托付在神医手中了……”
他的声音仿佛自远处传来,悠远飘渺。
白芷微微摇头:
“我还没有看出来,这瘟疫不通寻常瘟疫,来势汹汹,却是异常古怪。”
十日来,这个三四百户人家,上千人的村路,已经死去了近百人,而剩下的,也有将近四五百人患病。如果不能医治好,后果不堪设想。
“我稍后再去村中四处走走,也许能发现什么……”
心远微微的长叹,却并不多言。
夕阳西下,洒下一片金黄。
黄昏的山村,就沐浴在这温暖的金黄之中。
“辉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怪异?好像哪里有些不对,诅咒,巫师,瘟疫……都很诡异……”白芷问。
“既然是不相信诅咒的,就好好的寻找病因,只要是病,总能找到病因,找到解决的法子的。”易辉安慰道。
白芷点头,柳眉微颦。
街道上,偶尔有人出来,见到白芷,都是很充满敬意的过来行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不顾白芷的搀扶,颤巍巍的跪在白芷的脚边行礼:
“神医,神医,我们家里的人的性命就拜托您了。老太婆一生没有做过恶,我儿子媳妇也是实在的大好人,我们不该受到诅咒啊……谢谢您来就我们,您和大师是上苍派来的活神仙啊……”
“心远大师也是刚到村中不久吗?”易辉问。
“是啊,”老太太点点头:“心远大师到村子也不过六七天吧,自从他到了之后,瘟疫蔓延的就慢了。您不知道,瘟疫刚刚开始,一个人身上一出现黑斑,一天就死了,都过不了夜。心远大师到了,日日领导大家向上苍祈祷,向上苍多多祈求一些时日。这几天村东老太婆,病了四日才去的……我们又盼到神医来了,上苍终于饶恕我们了……”
老太太絮絮叨叨。
白芷和易辉扶起老太太。白芷问。
“十天前,突然就开始流行瘟疫了吗?当天就死了很多人?”
“是啊,头一天晚上,整整一夜,村中每个人都听到冤魂夜唱,说要报复我们啊,然后,第二天,就开始有很多人感染了瘟疫,那天晚上,染病的就死了,包括我家那老头啊……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们哪……还不过三更天呢……”
老太太回忆着,眼中都是泪水。
白芷和易辉疑惑的对视。
十日前的冤魂夜唱,七日前心远的到来,而今天……今天的仪式似乎就像是为他们准备的,算准了他们会来……
隐隐的不安在二人心中浮现,扩大。
一个巨大的阴谋铺天盖地而来,而代价,是手无寸铁,无辜的百姓。
压抑着心中的不安,二人继续在村中穿行。
易辉和白芷踱步到村口。村口处的水井旁,熙熙攘攘的许多人,正在打水,见到他们过来,都停下来,朝他们行礼。
“神医,神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