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易辉咳着,血丝顺着嘴角点滴的滴了下来。他头靠在墙上,朝寒星望去,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是无限的苍凉。自幼习得的一身武艺,他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甚至都无比保护自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凉的。谁会相信,此刻的他,是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青年将领呢……所谓的将门虎子,少年侠客,不过是外人口中的传说。
易辉悲凉无奈的眼神中,寒星也有些困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又何必呢……”
易辉的嘴角牵过一个略带嘲弄的笑容:“为什么都这么问我?难道骨肉血缘,好要算计得失,还要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她给了我一半的生命,一半的骨血,这还不够吗?”
寒星点点头。这是易辉的性子,纯良善意,可是,这个世界上往往并不一定是好心就能办好事的。
“你没有想过,会让相公为难吗?何家军的人都找过来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一桩丑闻的。”
“是何家军的人告诉父亲的?”易辉很是疑惑。他一直以为是季氏呢。
“是啊……是楚之才告诉相公的。连何元帅都知道你擅自把人带回来了,你说,怎么收场?事情到这种地步,你还说的坦荡挚诚的样子,你让相公情何以堪?”
寒星痛心疾首。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你真的觉得,父亲的一世英明比我娘亲半生的幸福要重要吗?我怎么做?送她走,让她和易家再无瓜葛,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我从来没有找到她……”
“能帮助她的我们可以帮她,但是,你们负担不起感情!”寒星重重的说。
易辉微微的昂头,强抑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已经是半生不幸了。不是,给她钱就能让她幸福的。我是她的儿子,可是连给她尽一点孝心都不能吗?”
“你是易家的儿子!是相公的儿子!”寒星手按在易辉的肩上:“易辉看着我的眼睛,你听我说,你要坚强一点,理智一点,你是易家的长子,要担当得起身上的担子。有些时候,要得到一些东西,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易辉凄然的一笑:
“为什么,要我拼命争取那些我不想要的东西,逼着我放弃我想要的呢?你们说的,我都努力的去做,努力的做好,可是我想要的,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留下呢?我要的,很过分吗?”
“有一些取舍,是你必须做出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就像现在,你被关在这里,如果你想出去,就必须答应相公的条件,否则,你就继续在这里想清楚!”
寒星冷冷的说。
不是不怜悯易辉,但是,他不能犹疑不能模糊。
“让做子女的,不承认自己的母亲,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吗?我关在这里没有关系,你去看看燕娘吧,她也未必能理解你们……”
泪水顺着腮边滑落。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一次次的被逼到绝路的边缘。
“那,你在这里好好想想吧!”寒星道。
虽说是意志坚定,百折不回的男子,终究,心底还有那一丝纠葛,半缕缠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