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叹气。
凌霄的手不由得一顿。
那个身影,印在她的脑海里。忍着一身伤痛的男子,脸色苍白,隐忍的微笑着,努力的做着易家的好孩子。不是不恨他,不是不怨他,可是见不得他痛……
肖氏是这样的责怪着易辉,而易辉却长跪在易府门前,乞求着祖母的原谅。
“奶奶,他在门前跪着向您请罪呢……”
凌霄试探着说。
“他愿意跪是他的事情,他要走,也随他。易家,不会管他了……”
肖氏恨恨的说。
“可是,他应该跪了一夜。昨夜下了那么大雪,他的身上都是雪,再怎么样的人,也会撑不住的……”
凌霄不忍。
“他要是撑不住,自然也就走了……”
肖氏不以为意。
“奶奶……”
凌霄语噎。
肖氏认定是要把易辉赶出家门了,可是,易辉又怎么会弃易家而去。如果,他会走的话,当初就不会回来了……
“奶奶,如果你不让他起来,他怎么敢起来呢?您不认他,可是他认您啊……您说句话让他起来吧。这样的冰雪,会毁了他的……”
“他是自作孽……凌霄,你不恨他吗?怎么还是同情他?”
“我恨他怨他,甚至诅咒他们永远不能幸福……可是,我还是……”凌霄情绪翻腾着,咬了咬嘴唇:“可是,我还是医者,医者父母心呢……他是戍边的将军,难得的将才,不该就这样毁了啊……”
肖氏点点头:
“你告诉他,让他起来吧。我有话跟把他说……”
易辉抖落了身上的雪,在田叔的搀扶下才讲讲起身。腿麻木得没有知觉,走了几步之后,却是刺骨的痛。仿佛又钝钝的刀子在膝盖处一道道磨过。易辉痛得咬牙咧嘴,猛吸着气。
“大少爷,你这是……”田叔惊惧的问。
易辉摆摆手,忍着痛站直了身子,推开了祖母的房门。
易辉跪倒在地,重重的叩头:
“孙儿叩见祖母,孙儿给祖母请罪!”
肖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良久没有说话。
屋子中只有祖孙二人,空气如凝结般。
易辉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真的怕了,怕祖母再会让他出去,永远的不要他。少年的时间,他是在祖母膝前度过的。尽管祖母严厉,但是,却是给了他最多的爱。他从心底,仍旧是依恋祖母的。
“请罪?你还知道错?”
肖氏声音冷冷的。
易辉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他的手指抓着石砖的地面,指节发白。
“孙儿知错!孙儿知道犯了大错,请奶奶处罚!”
“我原来罚你打你,是因为觉得你是美玉,可以雕琢。我雕琢了这么多年,心血费尽,可是,结果呢?我的孙儿,易家的长孙啊,竟然是毫不犹豫的背叛家门,背信弃义的不孝子……现在,我怎么还指望你成栋梁之才,成为易家的骄傲呢?我又何必罚你打你呢?你让易家,让你的父亲丢尽了脸啊……早知如此,我后悔这么多年的心血,这么多年对你的疼爱啊。是我老眼昏花啊……你对得起谁?你觉得,你还有脸跪在这里,说你是易家的儿孙,让我处罚你吗?”
“奶奶……”
易辉猛的抬头,看着祖母。
肖氏的眼睛闪着冷冷的光芒,失望,决绝,冷淡……这个饱经沧桑,看尽世间风雨的老人,有着别人没有的冷静。只不过一眼,易辉仿佛万箭穿心。
易辉重重的叩头:
“奶奶这么说,孙儿之罪百死莫赎!”
昨夜,一直在想,怎么对祖母解释,然而,这不过这一句话,易辉是再难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