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还是平的。但我在这句话的末尾听出了一个极细小的上扬,那个上扬很轻微,轻微到像是在平地上绊了一小下。那不是质问。质问是有底气的。他这句话没有底气。他只是在确认。确认他刚才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确认他的眼睛没有骗他,确认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老婆的手指正圈着他大舅子的阴茎,他大舅子的嘴唇上还沾着他老婆的奶水。
我张开嘴。想说谎。想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但这句话卡在了喉咙和舌头之间,因为不是不是那样,就是那样。他看到的每一帧画面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误会的空间。他老婆的乳头确实在我嘴里,我的精液确实在他老婆手上,我裤裆的拉链确实敞着,我嘴角的奶渍确实没有擦干净。
「……」我把嘴闭上了。
妹夫看了我三秒。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了,从我的脸上滑到我的裤裆上,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滑到林婉刚才坐过的沙发垫子上。垫子上有一小片湿痕,不知道是奶水还是精液还是两者都有。他看那片湿痕看了大概两秒,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客厅。
我跟了出去。
客厅里还是那样。三张大圆桌上杯盘狼藉,酒瓶空了一排,瓜子壳和花生皮堆成了座座小山。墙脚暖气片还在嗒嗒地敲着。供桌上的三根香烧到了半截,香灰掉在香炉外面,被不知道谁踩了一脚,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灰色的痕迹。亲戚们还围在客厅中央,嗑着瓜子聊着天,大舅正给二舅倒酒,表嫂在讲她生了第二胎之后奶水少了一半的事。气氛还是热闹喜庆的,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唯一的变化是客厅中央那把藤椅前面的地板。
莉音还坐在那把木椅上。
她的姿势和十分钟前一样,脊背挺直,双手交叉放在黑色百褶裙的裙摆上。但细节全变了。她的黑色高领毛衣又被推到了锁骨以上,黑色蕾丝胸罩挂在手臂上。那对吊钟形的巨乳裸露在空气中,在日光灯下微微晃动。左乳的乳头比右边红肿了整整一圈,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玫红,乳晕周围还残留着叔公口水干涸之后留下的浅白色痕迹。右乳的乳头还是原本的大小和颜色,但比刚才更硬更翘,因为冷空气一直在刺激它,因为周围的目光一直在舔它。
她的红色眼眸正对着客厅的某个方向。焦距散了,不是在看某个人或某件东西,而是在看一个大概位于空气中半米远的虚点。她的脸颊上残留着一道浅白色的泪痕,从眼睑下缘一直延伸到下巴尖,在日光灯下泛着干燥的反光。
她哭了。
调月莉音,她哭了。不是因为任何物理上的疼痛,不是因为叔公的假牙磕到了她的乳头,不是因为冷空气太刺骨。她哭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在「没关系,就是一些老风俗」之后,眼睁睁看着她被奶奶验了身,被大舅揉搓了乳房,被叔公含住了乳头。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男朋友本人正在旁边的小偏房里,嘴里含着他亲妹妹的乳头,下身被同一只手撸到高潮。
她说「我做到了」。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也恢复了平直。但我现在知道那道直线下面压着的是什么了。压着的是一层很薄的冰,冰下面是一整个冬天都不会结冰的深潭。那潭水从来没有人碰过,在那个除夕夜之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而现在,一只手正在伸向那潭水。
那只手是妹夫的。
妹夫站到了莉音面前。
他走过去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去厨房倒水、去院子里抽烟、去门口拿快递的步速一样。他停在莉音身前的时候,莉音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眼眸重新聚焦,焦距落在了面前这张脸上。他的眼镜、他洗得发毛的鸡心领毛衣、他嘴角沾着的一片瓜子壳碎屑。莉音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这张脸。这个人对她来说只是刚才在饭桌上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安静男人,是林婉的丈夫,是那个睡着了的孩子的父亲。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妹夫?」莉音的声音沙哑,声带像是被砂纸擦过。
「嗯。」妹夫蹲下来,眼睛和莉音的红眸齐平,「按规矩,我也该给嫂子赐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