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黄嬷嬷宽慰了老夫人几句,自己便撩起绣幰,下了马车。
“你这村妇,你可知道这马车中坐的是谁?那可是镇国公老夫人!若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黄嬷嬷紧绷着一张脸,低声训斥宋照夕。
宋照夕一时间惊惧交加,吓得双腿都在颤抖。
她生长在村子里,未见过这样衣着华丽又通身气派的
宋照夕见到黄嬷嬷衣着华丽,通身气派,又见她不问缘由质问自己,一时间惊惧交加。
她该怎么办?
眼前这贵人会把她打死吗?
之前住在隔壁的小竹子不小心弄脏了贵人的鞋子,竟直接被人打断了手脚,他的双亲也不敢追究。
那她呢?
她不小心冲撞了老夫人的马车,会被当街打死吗?
宋照夕怕极了,抱着绵绵的手都在发抖。
冷雨落在她惨白的脸上,更显可怜。
黄嬷嬷见她吓成这样,用帕子擦拭了嘴角。
到底是乡野村妇,没半点见识,她还没打算怎么样呢,她就吓破了胆。
实在是无趣得很。
“行了,下次注意些,不然可有你好受的。”
黄嬷嬷说完转身就走,却不想宋照夕直接抱着绵绵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面色更白。
但是她不敢皱一下眉头,生怕惹了贵人不快。
“求老夫人开恩!小女子夫君新丧,便被公婆赶了出来,我又带着孩子,实在无处可去。”
她没敢直说自己是被卖的,生怕老夫人听了觉得她是个麻烦。
马车里,紫铜麒麟香炉里飘散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曲着手指缓缓拨过一颗紫檀木佛珠子。
珠子相撞,发出轻微又沉闷的响声。
她缓缓睁开了眸子。
外头那女子的话她听得真切。
这世道对女子多为苛刻。
失去夫家庇护的女子,更是难以生存,将来定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宋照夕见黄嬷嬷无动于衷,心头悲切。
但她不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敢问可否在贵人府中当个粗使丫鬟,不求碎银几钱,只求能有一瓦遮头。贵人,行行好吧。”
春雨被风卷着扑了她一头一脸,怀里的绵绵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似是感觉到了娘亲的担心与害怕,小嘴巴一张就哭了起来。
稚子啼哭,声声悲切,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声音都是发颤的。
老夫人拨动佛珠的手一顿,想起府中出生不足十日的孙子,心口发疼。
“黄嬷嬷,让她留下。”
马车里传来一道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黄嬷嬷听罢,道了声是,转身又朝着宋照夕走来。
“算你这个小娘子运气好,老夫人肯收下你。”
黄嬷嬷打量了她一眼,眼底是浓浓的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