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省城,已经是很寒冷了。特别是这连续的雪天后,空气中有一股凛冽的寒气。简又然哆着脖子,一边跺脚,一边和媒体的朋友们说笑。王记说:“现在干部下派挂职,其实是国家对干部的一种照顾。”
“这是什么怪论?”简又然笑着问。
“什么怪论?一点也不怪。下派干部在底下蹲上两三年,谁不享受了国家的特殊政策?别的不说,就是计划生育……”王记说着,望了望简又然,“就这一条,了得!两年挂职满,儿女一双回。湖东美女如云,国家又给了政策,你老简能不出事?计划内不行,计划外一样。反正都是叫爸爸。哈哈。”
“尽胡说”,简又然也大声笑了,“你啊你啊,王记,不愧是省城名妓啊!”
正说笑着,简又然看见赵妮下来了。他没有吃惊,赵妮醒了,没见他,一定就出来找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赵妮会不会说漏嘴。不过,赵妮一向谨慎,应该不会的。
果然,到了简又然身边,赵妮先和认识的几个媒体朋友们打了招呼,然后才说:“简主任怎么?住在这儿哪?回来了,也不到部里看看。”
简又然有些不太自然地笑笑,说:“我刚过来,正要回县里呢?有事?”
“就是,昨晚跟你们唱歌,碰到一个朋友,正在这儿。就没回家了。反正一个人,哪里都是一样。你们有事吧?那我走了。”赵妮说着就要转身。她突然看见简又然的目光转向了别处。沿着目光,她看见从一辆刚停的车子上,走下来一个女人。
简又然迎了上去,说:“小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苗也一惊,看了看四周,这么多人,有几位,像赵妮,她是认识的,就问:“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昨晚还在县里吗?也不说一声。”
“我是刚回来的,接这些媒体的朋友们到湖东采访。欣欣还好吧?你看,我也忙得没时间回家。你这?”
“北京来人了。我们上午在这开会。”小苗说着,看了看手表,说:“我要进去了。你今天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过几天有空再回吧。你进去吧。”简又然说着,轻轻地很隐蔽地拍了下小苗的背。小苗说那我走了,就往门边上走。到赵妮边上时,她们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进去了。
一小会的沉默后,简又然笑道:“都齐了吧?都齐了,咱们出发。”
赵妮站在空地上,看着简又然他们上了车,然后看着车子出了大富豪的大门,消失在她有几分迷离又有几分甜蜜的视线中……
8
杜光辉并不知道,在他的身后,秘书小王和民政局的时局长,正在心里嘀咕着:这大雪天,杜书记也真是,在城关镇抗雪不就够了,还往窝儿山跑。也许,杜书记并不清楚,到窝儿山就是平时路好时,车子也要跑上一个半小时,然后下车还要走一个小时。窝儿山是桐山最偏僻的一个山区村。那里山高林密,自古只有一条路通到山外。窝儿山的茶叶好,这也是杜光辉要进来看看的原因。但是,你要看可以啊,不能选择这么个大雪天?唉。
在离开城关前,时局长曾侧面地向杜光辉书记汇报,到窝儿山,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节,不合适。但杜光辉说没关系的。山里人就不进出了?既然他们能进出,我们怎么就不能?这话一下子把时局长噎在了那里,他只好说:“那就进去吧,就是怕……”
“怕什么?哪里都有路,有路就能走。小王哪,给玉树乡打个电话。”杜光辉吩咐道。
玉树乡的干部也都下乡抗雪去了,听说县委刚刚来的杜光辉副书记要来检查抗雪工作,电话那头立即道:“我们马上通知书记和乡长,让他们等杜书记。”
车子到了玉树乡,玉树的书记李开因为离乡太远,没有赶回来。乡长高玉倒是在。车子刚一停稳,杜光辉就听见一个女人咋呼呼的声音:“杜书记来了,这大雪天,可真是稀客,稀客!”
说着,高玉已经站在杜光辉的跟前。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虽然有些疲倦,但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标致的人。“我叫高玉,杜书记。”高玉伸出手,杜光辉握了一下,那手上有些粗糙,并不像城里女人手那样的细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