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知春兰已被自己镇住,于是缓和语气,面露关切地道:“春兰,此间并无他人,你将缘由说与我听,有甚要紧?我相信,你绝无恶意,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魂不守舍。你可知道,见你刚才的样子,我心里有多担心吗?”
春兰正自失落懊悔,听得李元昊之言,心头不由得一震,抬眼一看,正撞见李元昊那充满关切的眼神,心跳顿时如同战鼓齐鸣,她已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芳心沉寂多年,正如一潭死水,而李元昊关切的言语则如同一颗石子,看似轻轻地抛落,却让那一潭死水荡起了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虽然心头狂跳,但春兰没有开口,因为她摸不准李元昊此意为何,狂跳的心门仍存在许多猜疑。
李元昊见春兰眼神闪烁,脸上神色变换,于是将药罐放在一旁桌上,缓步走上前去,忽地轻舒猿臂,将春兰搂入怀中,柔声道:“好妹子,不用害怕,将你的心事说出来,让我为你分忧解难。”
“嗯不…李…大哥…不能这样…这…光天化日…男女…授受不亲…”
李元昊的行为完全超出了春兰的预计,她慌忙推搡着,想要从李元昊怀中挣脱出来,言语间称呼却是悄然换了。
春兰自幼在穆柯寨生活,年轻时跟着穆桂英习武练拳,虽称不上出类拔萃,但等闲武夫三两个也难以近身,只可惜她面对的是李元昊,那一双臂膀力大无穷,好似铁箍一般,任春兰如何挣扎,哪能动的了半分?
春兰也是直性子,见挣脱不得,唯恐被人看见,情急之下,春兰咬紧银牙,面带薄怒地娇叱道:“快放开我,你…你这登徒子…再不放手…我…我就喊人了…”
李元昊见春兰虽面带怒气,语气却并不坚决,声量也刻意压低,料她发怒是假,怕招来外人是真,于是更加抱紧了春兰的娇躯,正色道:“我不放,只要你明了我一番苦心,你怎么说我都好,大不了,我去向寨主求亲!”
春兰挣脱不得,刚才之言,一是情急之下出于女子的矜持,二则是一种试探,见李元昊情真意切,春兰心头已是软了,只迟疑地道:“你…你刚才说的…可是真心?”
李元昊正视着春兰的双目,柔声道:“当然是真,好妹子,自从我来到这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难道一点没有发觉吗?”
春兰沉默了,不自觉地回忆起与李元昊相识的过程,并没有找到线索,但李元昊的好口碑和刚才的所作所为却无形中给了春兰许多心理暗示,让她将以往那些偶遇很自然地联想成有意的安排,于是迟疑地道:“那些…都是你有意为之?”
李元昊叹了口气道:“非是有意,能注意到你的思绪万千?能跟着你到此处么?”
此言一出,春兰心头的无端联想瞬间成了笃定之事,略带歉意地道:“原来…唉,只怪春兰愚钝,竟没有留意到李大哥的一番心意…”
李元昊微笑道:“不怪你,是我太过优柔寡断,没能早点向你表明心意。”
李元昊的柔情仿佛一阵春风,融化了春兰心头堆积多年的积雪,被大春辜负的怨气也在这一瞬间化作烟尘,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受宠若惊的喜悦!
这些年来,春兰不知多少次拒绝过寨中男儿的示爱,连穆羽想为她安排亲事,春兰也婉言谢绝,十几年独守空房,春兰并非不寂寞,只是固执的她心中存着一分念想,盼着情郎归来,兑现当初的山盟海誓,然而穆桂英此次回山,带来的消息却好似当头棒喝,让春兰坚守了多年的信念一朝破碎,以至于她精神恍惚,做了错事,而李元昊的出现不仅阻止了春兰继续犯错,还为她重新点亮了生命的曙光,让她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
春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头思绪万千,和大春相比,除了容貌之外,李元昊可谓全方位胜出,最要紧的是,大春已经背离了当初许下的诺言,已不可能再回来了,而李元昊真真切切就在她身边,那强而有力的臂膀和宽阔厚实的胸膛,足以成为她一生的依靠。
春兰的心境刹那间由阴霾转为晴空万里,她忽然觉得,这些年的守候像是上天给她的考验,是她在收获幸福的人生路上必经的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