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爷子看到就在离他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子独自在树林里缓缓而行,她背对着牛老爷子,看不见正面,从背影看去,乌黑的长发及腰,上身浣纱衣,下身罗裙衫,细腰丰臀,体态阿娜,仅凭身形和气质,以牛老爷子阅女无数的逛窑子经验,不用看正面,就可以断定这个女子必定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这还不算是让人感觉古怪的,更古怪的是那少女所着浣纱衣非同一般,上面缀着一个又一个的金元宝图案,在朦胧的夜色中发出刺眼的光芒,把方圆一丈开外都照得明亮如白昼。那个年节又没有电,更别说现在才有的各种灯了,牛老爷子从未见过这么亮眼的东西。
牛老爷子躲在大树后面,盯着古怪少女径直前行,且渐行渐远,衣服上元宝散发出来的光芒扫过树叶,划出一路的树叶脉络。
要不要跟上去?牛老爷子心中踌躇
去吧,这个少女如此古怪,一看就不像凡人,自己小命会不会有危险;不去吧,这般景象自己又从来都没有见过,不去弄明白个子丑寅卯心里又猫抓似的难受。
牛老爷子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树干,犹豫良久,最终他那作死的性子又占了上风。
趁着如水的月色,牛老爷子跟了上去,远远地吊在古怪少女后头,同时打定主意情形一有不对立即调头就跑。
古怪少女前行了数里远,茂密的树林中出现了一块丈余见方的空地,空地的正中,某座老坟突兀而起,坟头高耸,她身上的光芒把这老坟的墓碑照了个正着,墓碑面光秃秃的,古旧的碑文早已被风霜雨雪侵蚀得斑驳淋漓看不清楚了,只剩一块被雨水腐化的竖石顶着如屋顶垂雨帘般的华盖依旧矗立在那里。
荒山,老坟,还是半夜三更。这几个情况一搭起来,让牛老爷子不得不多心,怀疑古怪少女是这坟冢的那位。传闻山中古墓多怪事,他脸色一紧,连忙闪身藏到旁边一块山石后面,只微微露出一只眼睛偷觑,怕被古怪女子发现。
“哇!哇!哇”附近一颗歪脖子老树上一群乌鸦不知被什么惊醒,突然绕树边飞边惊叫起来,此时此刻这老鸦的一叫差点把牛老爷子连胆子都吓破了,他边抚着嘣嘣跳动的胸口,边愤愤地想等天亮一定要爬上老树把它们的老窝给抄了,若抓到一两只更是拔毛破肚给炖了。他一面期盼着那群该死的乌鸦赶快闭嘴,一面紧张地偷瞄着向古墓走去的古怪少女,生怕其为乌鸦的叫声所惊,生出什么事端来。
幸而乌鸦绕树几匝之后平静下来,乌鸦凄厉的惊叫声也似乎没有影响到古怪少女,她依旧按照原来的步调一步一步地走向古墓方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牛老爷子才得以稍微心安。他真害怕这古怪少女回头,因为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藏身的石头实在太小,无法挡住整个身躯,要是她一回头肯定能发现。他屏住气息,使劲把身躯蜷缩在山石之后,同时那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面。
幸运的是,古怪少女不是坟冢中那位,或者至少她的坟墓不是在这,她没有在老坟前消失,而是从旁一掠而过,没有停留丝毫。
牛老爷子大松了一口气,同时,他才冒起的那一丝悔意又消失了。不得不说这世上就有这么一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而牛老爷子就是其中的翘首。
古怪少女依旧缓缓前行,牛老爷子继续也起身相随。后面这一路却甚是平静,牛老爷子追随古怪少女身上的光芒在山石树木中一路穿梭,没有吓人的老坟,没有搞事的乌鸦,更没有杂七杂八的古怪东西。
“嘶”,神情轻松的牛老爷子正轻快地走着忽然感觉脚板底一疼,叫出声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右手迅速捂住嘴巴,把剩下的半段嘶声生生捂回嘴巴里,再伸手摸了摸脚底,原来是一根树林中常见的木刺穿透了脚下的布鞋,直扎脚心。正当牛老爷子咬牙咧嘴地拔出木刺时,他陡然想起一件事:前面的古怪少女似乎光着脚板根本没有穿鞋,凭她那双水嫩水嫩的纤足是怎么踏过这一路荆棘碎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