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俄国十七世纪在西伯利亚拓展之速多因土人无抵抗的能力,俄人用游击散队就足以征服之。彼时西伯利亚户口稀少,土人文化程度甚低,政治组织尚在部落时代,其抵抗力还不及北美的印第安人。比较有抵抗能力的要算鄂毕河上流的古楚汗国(KuchumKhanate)(1),这国就是蒙古大帝国的残余。叶尔马克于一五八三年夺取了其京都西伯利亚城(Sibir),西伯利亚从此得名,莫斯科王亦从这时起加上西伯利亚城主人翁的荣衔。一五八七年(明万历十五年),俄人在西伯利亚城附近建设托博尔斯克大镇(Tobolsk)。叶尔马克原来不过是一个土匪头目,他的队伍大部分是他的绿林同志。立了大功之后,莫斯科王不但宽赦了他,且优加赏赐。为国事捐躯之后,俄国教堂竟奉送他神圣尊号,叶尔马克遂成了俄罗斯民族英雄之一。事实上,他无疑地是俄国拓殖西伯利亚的元勋。自他在鄂毕河战胜古楚汗国之后,直到鄂霍次克海,俄人再没有遇着有力的抵抗。
叶尔马克及其同志,论人品及做事方法,皆足代表十七世纪俄人在西伯利亚经营者。历十七世纪,先锋队大都是凶悍而惯于游牧生活的哥萨克(Cossack)。他们数十或数百成群,自推领袖。在俄国政府方面看起来,哥萨克的行动,虽常不遵守政府的命令,确是利多而害少的。他们自动地往前进,成功了,他们所占的土地就算是俄国的领土,他们从土人所收的贡品几分之几划归政府;失败了,不关政府的事,除非政府别有作用,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害处也有,这种游击散队只顾目前,不顾将来;只顾当地,不顾全局。哥萨克过于残暴,因此土人多不心服,且被杀戮者就是当地的生财者。在西伯利亚做惯了,到了黑龙江流域,他们依然照旧横行,不知道这里的形势有与西伯利亚不同者。
俄人发展到勒拿河流域的时候正是明崇祯年间。在明成祖的时代,中国在东北的政治势力几可说是空前绝后。黑龙江全流域以及库页岛皆曾入明之势力范围。到天启、崇祯年间,辽河流域尚难自顾,至松花江、乌苏里江及黑龙江更无从顾及,明之旧业快要亡了。但满洲遂乘机收归己有,在清太祖及太宗的时候,满人连年东征北伐。其战争及交涉的经过,我们无须叙述,但其收复的部落及土地不能不表明。因为十七世纪中俄的冲突根本是两个向外发展运动的冲突,俄国方面有新兴的罗曼诺夫(Romanov)朝代,我国方面有新兴的清朝,可说是棋逢对手。
兹将清太祖及太宗所收的东北的部落及区域列表如下:
一、窝集部(亦名窝稽达子、鱼皮达子)。居牡丹江(亦名呼尔哈河、瑚尔哈河)及松花江下流两岸,距宁古塔北约四百里,其中心在现今之三姓。
二、穆棱。居乌苏里江及其支河穆棱河的两岸。
三、奇雅。居伊玛河的上流,伊玛河(Niman、Iman、Imma、Ema)是乌苏里江东的一支河。
四、赫哲(亦名黑金、赫真、额登)。居松花江与黑龙江汇流之处到乌苏里江与黑龙江汇流之处。
五、飞牙喀(亦名费雅喀)。居黑龙江下流。
六、奇勒尔。居黑龙江口沿海一带。
七、库叶(亦名库页)。居库页岛。
八、瓦尔喀。居吉林东南隅及俄属滨海省的南部及海参崴附近的熊岛。
以上皆东境的部落。
九、索伦。居布特哈(齐齐哈尔以北的嫩江流域)。
十、达斡尔。居嫩江以东到黑龙江一带。
十一、鄂伦春。居黑龙江东之精奇里两岸。
十二、巴尔呼(亦名巴尔古)。居呼伦贝尔南。
以上皆北境的部落。
满洲武功所达极北之点就是日后中俄相持的雅克萨城,俄人称为Albazin。崇德四年(一六三九年),将军索海所征服的四木城之一即雅克萨。
入关以前,满人的势力虽已北到黑龙江及精奇里河,东到库页岛,但并未在边境设官驻兵。被征服的民族有少数编入八旗,大多数仍居原地,按期进贡而已。直到康熙二十年(1681),清朝驻兵最接近东北边境者莫过于宁古塔。虽然,俄人入黑龙江的时候,除当地土人的抵抗外,尚有大清作为后盾,其形势与西伯利亚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