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八年(1689)十二月,索额图等关于尼布楚立约的奏报到了北京以后,康熙帝遂命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东北边疆善后的办法。他们提议应于格尔必齐河诸地立碑以垂永久,“勒满、汉字及俄罗斯、拉丁、蒙古字于上”,并于墨尔根及瑷珲设官兵驻防。这两件事都实行了。可惜界碑是由中国单独立的,不是会同俄国立的。碑文不是条约全文,是条约撮要。据俄国传教士Hyacinth的实地调查,在格尔必齐河畔的碑上,匠人竟把“兴安岭以北属俄国”误刊为“以南属俄国”,俄人以为是个好预兆。并且有几个界碑实非立在边界上。一八四四年,俄国国家科学会(AcademyofSciences)派了一位科学家米登多夫()到远东来调查。他发现中国所立的界碑,最北的不是在外兴安的山峰,是在激流河(Gilu)与精奇里河合流之处;最东北的不是在外兴安与乌第河之间,是在乌第河及土格尔(Tugur)之间,中国自动地放弃了二万三千平方英里的土地!
至于驻防的军队,中俄战争的时候,中国以瑷珲为大本营,设将军镇守;康熙二十九年(1690)将军移驻墨尔根;康熙三十八年(1699),复移驻齐齐哈尔,步步地离黑龙江远了。吉林省亦复如是:原来中心在宁古塔,已离边境甚远,后来中心复向内移至吉林省城。虽然,以兵数而论,我们不能说清廷疏于防备。历十八世纪,前后兵数虽略有增减,东三省驻防军队在四万人左右,内奉天将军所辖者一万九千余人,吉林将军所辖者九千六百余人,黑龙江将军所辖者一万一千四百人。黑龙江西境设有十二卡伦,每卡伦驻兵三十名,三月一更;北境设有十五卡伦,每卡伦驻兵二十名,一月一更。这些卡伦的目的在防止俄人越界,可惜大半离边境甚远,且恐是有名无实的。此外黑龙江将军每年四五月间派委官佐,率兵二百四十名,分三路巡边,“遇有越境之俄罗斯,即行捕送将军,请旨办理”,唯巡边实亦不到极边。
我国政府所派人员实际到黑龙江极边去的次数及地点颇难稽考。唯《东华续录》乾隆三十年(1765)七月“癸亥”条载有将军富僧阿的奏折,内有关于巡查极边的事情。这时因为“俄罗斯近年诸事推诿,不能即速完结,且增加税额,以致物价昂贵”,所以停止恰克图贸易。因为停止贸易,乾隆帝恐俄国侵扰边境,所以教黑龙江将军调查并整理边防。富僧阿的奏报如下:
据往探格尔必齐河源之副都统瑚尔起禀称:自黑龙江至格尔必齐河口,计水程一千六百九十七里,自河口行陆路二百四十七里至兴堪山(即外兴安),其间并无人烟踪迹。又往探精奇里江源之协领纳林布称:自黑龙江入精奇里至都克达(Dukda)河口,计水程一千五百八十七里,自河口行陆路二百四十里至兴堪山,其地苦寒,无水草禽兽。又往探西里木第(Silimji)河源之协领伟保称:自黑龙江经精奇里江入西里木第河口,复过英肯(Inkan)河,计水程一千三百零五里,自英肯河行陆路一百八十里至兴堪山,地亦苦寒,无水草禽兽。又往探牛满(Niman)河源之协领阿迪木保称:自黑龙江入牛满河,复经西里木第河入乌玛里(Umalin)河口,计水程一千六百一十五里,自河口行陆路四百五十六里至兴堪山,各处俱无俄罗斯偷越等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