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上校有些狐疑地走进了旁边的观察哨,弯下腰透过炮队镜往前方看去,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狗日的小鬼子,当真是丧心病狂了!
吴淞口外海,衣阿华号甲板。
池成峰正对着宝山县城方向遥遥敬香时,参谋长周满天又匆匆走了过来。
“师座,出事了!”不及敬礼,周满天就神情惨然地报告道,“前进指挥部报告,小鬼子劫持了数千同胞,并以这些同胞为人质向我军发动了反攻,98团连连后退,就快要退到前进基地前缘了,张浩、李雨亭请示,他们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几千人质!?”池成峰也是瞬间石化。
“这狗日的小鬼子,当真是丧心病狂了!”周满天越发惨然地道,“师座,是不是上报集团军司令部?”
“上报个屁,不及了!”池成峰不鬼了沙场宿将,略一震惊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师座,那你倒是赶紧拿个主意吧。”周满天急道,“再不下令,鬼子就要冲进前进基地了,到时候部队就会被赶下海,所有上岸的装备、军火、医疗器械还有工程机械可就全成了小鬼子的战利品了,搞不好还会有大量的人员被俘!”
“他姥姥的!”池成峰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个,旋即狞声咆哮道,“命令部队,尽一切可能解救人质,如果实在没有机会……无差别射击!”最后这五个字,池成峰几乎是从牙缝里呛出来的,冷得让人发颤。
“是!”周满天啪地立正,旋即领命去了。
“狗日的小鬼子!”目送周满天的身影远去,池成峰又噗地跪倒在甲板上,向着川沙口的方向遥遥叩了九个响头,直至军帽脱落、额头出血,池成峰才泣不成声地道,“父老乡亲们,别怨咱老池心狠,这也是不得已哪……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血绝对不会白流,总有一天,老子会带着部队杀进东京,杀他个血流成河!”
川沙口,前沿阵地。
足足两个联队6000多鬼子步兵挟持着3000余名无辜平民,正向着前方国军的前进基地步步进逼,小鬼子们非常的狡猾,两个鬼子兵挟持一个平民,一个负责照看人质,一个则不时开枪射击,前方不时有国军将士中枪倒地。
面对人质,国军的大炮和坦克全成了摆设。
天上的飞机一次次地俯冲而下,又一次次地拉起,徒呼奈何。
从前沿阵地“败退”下来的数千名国军官兵已经汇聚成了一道凌乱的散兵线,他们端着步枪、冲锋枪,扛着火箭筒,或者举着手枪,与对面的人质还有鬼子兵相距不过百米,却始终不敢开枪射击,只有鬼子兵在行进间肆无忌惮地开枪射击。
清脆如爆豆般的枪声中,不时有国军将士中枪仰面后倒。
面对如此悲怆而又无奈的场面,天上的国军飞行员几乎咬碎了钢牙,地上的炮兵还有装甲兵只是拿头猛撞身畔的钢铁器械,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自知,一线阵地的国军官兵们更是只能空举着枪,茫然无措地向后退却。
“卧倒,乡亲们快卧倒!”一个国军少尉突然大吼。
然而,绝大部份人质被鬼子兵死死挟持着,根本就无法卧倒,少量人质虽然摆脱挟持卧倒在地,却无一例外地遭到了鬼子兵的屠戮,几次过后,后退的国军官兵就再不敢招呼人质卧倒了,小鬼子也学精了,这招已经不管用了。
身后就是前进基地了,退却的国军官兵终于停了下来。
被劫持的人质明显也发现了,对面的国军官兵已经是退无可退了,顿时间,不少自知无法幸免的人质便开始鼓噪起来,人生一世、草长一秋,到头来谁能逃得一死?与其今日做下祸国殃民之事,来日在愧疚中忏悔终生,倒不是干脆与小鬼子来个同归于尽!
“老总,开枪吧,老朽我活了六十八了,死了也值了,可你们还年轻哪!”
“是啊,开枪吧老总,别让这些狗日的小鬼子再嚣张下去了,求你们了。”
“大兄弟,你们快开枪吧,记得给俺男人捎句话,他屋里的没给他丢脸,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俺报仇,俺男人是31师91团的,他叫曹大脑袋。”
有激愤的,自然也有哀求的,退无可退的国军官兵却是相顾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