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做了一个梦,好痛,好苦,好长。”我望着眼前跳跃的篝火潸然泪下——几个月前,我跟怀远隔着火光相视而笑,如今草原依旧,星星依旧,篝火依旧,我与他却已是天人永隔!
“四个多月了,你终于醒了。”宗望含泪微笑:“我本来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
是,四个多月了,战争早已结束,怀远如果还活着,早就应该来找我。他没来,只说明他没做到如他保证的那样,活着回来——他食言了。
怀远,已经不在了。他再也不会从窗子里跳进来给我惊喜;再也不会帮我捉满屋的萤火虫让我微笑;再也不会陪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令我感动……艰难地承认这个事实,让我痛彻心扉,寒意从后背直爬到脑门,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好敏锐,那痛楚强烈得使人透不过气来——原来,这就是梦醒的代价。这么痛,我却不能以死逃避痛苦,因为我有怀远的孩子了!
想到孩子,我突然精神一振——是,没有怀远,还有孩子。也许,今后的人生,有他(她)相伴,也不至于寂寞得无法忍受……?!为了孩子,也许我可以试着活得坚强一点,快乐一点?!孩子,对不起,因为你的爸爸,我差点忘掉你,甚至一度不肯承认你的存在。对不起,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地,好好的照顾你,爱你!请你接受妈妈的道歉,接受妈妈这份迟来的爱。
“怦”地一声响,门被人大力地撞开。我皱紧了眉头,迅速披上一件外袍,扭过头去,果然是宗望,他喝得醉醺醺,红着眼睛斜倚在门框上,死盯着我。
“大哥,请你进来先敲门。”我叹一口气,淡淡地提醒他——自从梦醒之后,我就坚持搬出了宗望的府邸,在城中另找了一处居所——他有家有室有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我不想成为破坏别人家庭和睦的罪魁祸首。我明白当一个女人失去所爱的那种椎心刺骨的疼痛,所以我不希望别人跟我一样痛苦——况且,我根本就不爱那个男人!
本来想直接回江宁,可是,宗望说现在时局太乱,我又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千里迢迢孤身上路,又跨越宋金两国边界,实在太危险,不如等生下孩子再做打算——既然搬出来,就不想跟他多所牵扯,今后的生活,总不能依靠他吧?!宗望吃了我几次闭门羹,变得有些浮躁。
“青阳,为什么你不接受我?我有哪里比不上江莫回?”宗望痛楚地低语。
“你走吧,嫂子该找你了。”我冷着声音提醒他该负的责任。
“青阳,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宗望看着我的黑眸已变得深沉。
我随着他的目光低头——该死!房间里氲氤着水气,飘散着沐浴后的香气。我的衣襟半掩,我的黑发来不及擦干,水珠顺着秀发滴到因热气而微微泛着粉红的脖子,再顺势钻进因为怀孕而变得丰满而圆润胸脯里……
“请你先出去。”我用力拉紧衣襟,故做镇定地赶人。
“青阳……”宗望呢喃着欺了上来。我后退,背已抵到了门板。他低头,吻上我的唇。我扭头,奋力挣扎,用力捶他,我的行为却好象更刺激了他。他反手拴上房门,扭住我的双手,把我抱到了床上。
“不要!”我害怕,极力躲闪,却敌不过醉酒男人的蛮力。
“青阳,不要怕,让我爱你!”宗望狂乱地低喊着,强壮的身躯重重地覆上了我的身体。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把我的双手牢牢地固定在了脑后,另一只手开始在我身上摸索着,撕扯掉我的衣服——怀远一直展现给我温柔的一面,害我误以为所有古代的男人都是谦谦君子!我惊恐万分,原来男人的力量是那么可怕!我泪如雨下,吓得面无血色。
“怀远,你在哪?救我啊!”我发狂地挣扎着,绝望地呼喊着——宗望灼热的唇已吻到我的脖子上,印到了锁骨上——从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孩子,我的孩子!宗望,为什么连我最后的一点快乐,最后的一份希望你也要那么残忍地剥夺?!我恨你,恨你!!
我绝望了,停止了挣扎,冷着声音木然地看着他:“大哥,你想让我恨你一辈子吗?如果是,那么你继续吧!”
“青阳……”宗望有一瞬间清醒,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我:“你放心,我会娶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好,你让我自己来。我不喜欢被强迫。”我冷然看向他,手伸到枕下,咬牙紧紧地握住了那枚绝情令。
宗望点头,退开身子。我扬手,绝情令闪着寒光没入了他的胸口,他吃痛,捂住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疯狂地钻出来,迅速染红了床单。他一脸茫然地瞧着我——象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踉跄着爬了起来。感觉双腿间有一股热流蜿蜒而下,很快濡湿了我的白裙,烙上殷红的印鉴——凝视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我凄楚地笑了——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因为最初的几个月里,我对你的抗拒,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选择要离开我这个没用的坏妈妈吗?!
我知道,怀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我而去——因为我爱得不够深,不够浓,不够让他有足够的力量战胜一切困难,所以他才选择了离开。
“青阳……”在宗望绝望的惊呼里,我浅笑盈盈,从容地举起绝情令,那冰冷的寒光奇异地令我兴奋——怀远,我们一家,很快可以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