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未平还没写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氛围中,手机的铃声显得格外刺耳,竟然把赵未平吓了一跳。赵未平待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拿起手机,一看是蒋玉雯的号码,便急忙打开。
蒋玉雯劈头就一句:“怎么才接?搞什么鬼呢?”
赵未平赶紧解释,说:“对不起,正写在东西。我也没搞鬼,我这屋里孤家寡人一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有什么鬼可搞乎?”
蒋玉雯笑着说:“你就耍贫嘴吧!我问你,对那天的会是咋想的?”
赵未平脑袋迅速翻转。蒋玉雯指的显然是全县干部大会。就说:“你要问我的就是这个事儿呀?”
蒋玉雯道:“这个事还小吗?”
赵未平懒洋洋地说:“报告,我还没来得及深入贯彻落实。”
蒋玉雯说:“有点正经的。马上就要换届了,今年又要搞‘海选’推荐这种方式,你就没有动动脑筋?”
赵未平如实回答:“没什么想法。”
蒋玉雯深思地问:“对你们乡的形势是怎么看的?”
赵未平说:“我认为一切都在按惯例在运行。沈宝昌这八成能回县里,大家都说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就看最后能给他个什么位置。沈宝昌要是走了,孙大壮接任应该不成问题。”
蒋玉雯追问道:“那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赵未平沉吟了片刻说:“我感到我没有什么优势。毕竟人头不熟,资历太浅,‘海选’不就是靠这个吗?”
蒋玉雯讽刺道:“你倒是一针见血,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想退缩了?”
赵未平解释说:“倒也不是什么退缩,还是顺其自然吧。”
蒋玉雯嘿嘿地笑了起来。
赵未平不禁问:“你笑什么?”
蒋玉雯反问道:“顺其自然?怎么个顺其自然?你说说看。”
赵未平像说绕口令似地回答:“该咋样就咋样,能咋样就咋样。”
蒋玉雯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好像挺悲观的嘛?”
赵未平叹道:“我也是面对现实呀。”
赵未平说的的确是实话。他对那个会确实没作过多的思考。因为他本人对这次换届本身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对自己能否进一步更是不敢奢望。所以,感到这事儿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心里反而比较坦然。但参加会议的其他人私下议论纷纷,他倒是听得很清楚,主要是对今年要通过“海选”办法推荐干部的做法微辞颇多,认为这样下去肯定乱套。也有人说这么一来,原来的付出白搭了,这回就是想拉关系都拉不过来。你想想,有了好位置谁能轻易让?而好的位置也就那么区区几个,参与的人是它的多少倍?是典型的狼多肉少。听着别人的议论,赵未平也暗自思忖,是呀,全县老资格,有背景的候选者多了去了,就是有位子哪能轮到自己呢?可蒋玉雯的电话扯动了他的神经,他倒想听一听蒋玉雯怎么说。
蒋玉雯叹息道:“你呀,你呀,白长了个聪明灵俐的脑袋,在这种时候不让它发挥作用真是浪费资源。”
赵未平诚恳地说:“愿闻其详。”
蒋玉雯不等赵未平说完,就连珠炮似的地自问自答道:“‘海选’是什么?不就是一种方式吗?方式是为什么服务的?是为内容和目的服务的。那么内容和目的又是什么?就是要提拔干部。那么要提拔干部,提拔哪些干部?是长个脑袋就能提拔的吗?”
听着蒋玉雯像解剖似的分析,赵未平的脑袋里也在极速地思考,他承认蒋玉雯提出了一个自己尚未涉猎的新问题。就催促道:“你接着说。”
蒋玉雯思维缜密地说:“你要注意分析事物的本质而不要仅仅看到它的表面。钱书记为什么在临秋末晚搞个什么‘海选’?是吃饱了没事干还是赶时髦?我看都不是,这里有钱书记的策略。”
赵未平咂咂嘴,问:“什么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