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赵未平接了蒋玉雯的一个电话,说晚上你别安排别的事听我的电话,我要问你点儿事。赵未平说那你现在就问吧,还非等晚上干啥?蒋玉雯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就等我电话吧。赵未平嘴里应承着,却在心里头不住地核计蒋玉雯能问什么事。
晚上下班的时候,乡里的财政所所长敲门进来,说是来请赵未平去吃狗肉。赵未平知道这绝对不是为了专请他。哪有请客不事先打招呼的?赵未平也没多说什么,就接过了这个顺水人情,说:“先谢谢了,我晚上有事儿就不参加了。”
所长表现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态度很诚恳地说:“你要不去就扫大家的兴了,我也想和你多喝几杯呢!”
对于把假话当成真话说,再加上一些虚情假意的做法令赵未平很反感。
赵未平笑了一下,就问:“真想喝?能跟上趟儿吗?”所长连连摆手,说:“那跟不上跟不上。”
赵未平就客气地拍了拍那位所长的肩膀说:“改日吧,改日吧。”
“能跟上趟儿吗?”这是赵未平在临江酒坛上一句“名言”。这里还有一个小故事。
临江乡以孙大壮为代表的上上下下能喝善饮在全县是出了名的,无论是谁,要想在临江混,不能捏二两那算白扯。当年,沈宝昌刚刚就任临江乡的党委书记,就因为喝酒的事儿还挨了一名村书记的一巴掌。那是在一次会议后的聚餐上。大家轮番向沈宝昌敬酒,没完没了,让沈宝昌很反感,最后干脆一口不喝了。一名村书记见自己敬的酒被沈宝昌毫不客气地回绝了,就借着酒劲儿质问沈宝昌“有什么了不起的”,沈宝昌一听就火了,反诘道“怎么的?我就了不起,就不喝,咋的?”,那名书记也没惯着沈宝昌,抡起胳膊,“啪——”就给沈宝昌来了一个大耳雷子,一下子就把沈宝昌给打懵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气得嚎啕大哭,最后还是孙大壮给那个书记两脚,算是给沈宝昌找回点儿面子,解了围。这个事儿在临江乃至全成田被传来很久,只要是说沈宝昌太面,啥也不是。赵未平当然也听说过这个事儿。
作为党委副书记,赵未平最不缺少的大概就是酒局,而他就任以来参加最少的活动也是酒局,所以没有人真正了解赵未平的喝酒实力。因此,赵未平的酒量在临江始终是一个谜。
刚走马上任的时候,乡里的一些人拿他不以为然,没怎么把他这个老师出身的小书记当一盘菜儿,表现出来的方式就是经常在酒局上让他难堪。开始的时候,赵未平以忍让避之,然而长此以往,赵未平就成了酒局上的下酒菜了。
就在他上任后头一年元旦,乡里召开年终总结大会,会后搞聚餐。那天参加聚餐的人不少,除了乡机关的全体干部外,还有各村的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机关食堂里满满当当地摆了十桌。这酒喝着喝着,赵未平又成了一些人的挑逗对象,不料,这一次的结果却令大家目瞪口呆。
由于沈宝昌早就借故躲开了,所以孙大壮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大。
聚餐刚一开始,孙大壮就高门大嗓地说:“平时不让你们喝酒,怕误了正事儿,可你们寻寻摸摸地偷着喝。今天我让你们敞开了喝。不过,在喝酒之前,我首先要宣布一个纪律,那就是今天谁他妈的也不兴耍熊,不喝倒谁也不能撤桌。”
大家闻听嗷嗷直叫,一齐鼓掌叫好。
在临江孙大壮就有这样的权威,那就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金口玉牙,说啥是啥,用临江当地的话讲叫“嘴大”。因此,临江还给孙大壮编了几句顺口溜,把他编到临江的“四个大”之中,即“松花江的水,靠山林蛙的腿,福胜的白菜,孙大壮的嘴”。说的是松花江涨大水那是没治了,九八年一场洪水,让临江十万亩土地变成一片汪洋,因此排在“四个大”的第一位。排第二位的是靠山林场养殖的林蛙,那林蛙最显著的特点是腿大而肥,用它做的红烧蛙腿是当地的一道名菜。排第三位的是福胜村种的大白菜,个头大心儿实,远近闻名,是临江的一个品牌。最后说的就是乡长孙大壮了。如果用老百姓常说的话来形容孙大壮那就是一个词——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