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昌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还不明白?能不能回县里那是后话,提不提那是市里决定的,我目前的位置还是在临江,如果我连这个位置都坐不住的话,我的脸往哪儿放?还不让人笑话死了?还能指望回县里吗?”
韩精忠不解地望着沈宝昌,问:“老领导,您怎么好像没有信心啊?我认为不管是采取什么方式提拔干部,您都是最有希望的,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沈宝昌轻轻摇头,长出了一口气,似乎被压抑了很久。
韩精忠见状,故意装作不明就里似的说:“老领导,我认为在咱们县中层干部里,论能力,论水平,论影响力,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你的,我想您现在研究的不是那个什么乡镇的党委书记,哪个委办局长,而是更高的层次。”
沈宝昌笑了笑,没有作声。他此时的心劲和刚到乡镇时大不一样,那时候有一种幻觉,好像用不了几天马上就可以提起来回到县里。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慢慢地为现实所取代,就象他同钱似海的关系一样。刚走的时候,钱似海表现出的是一种难舍难离的感觉,恨不得今天走,明天就要把沈宝昌调回来。可渐渐的,随着新人的逐渐适应,钱似海不再那样急迫,甚至安慰沈宝昌要安心地好好干,好好地锻炼,而这一干一锻炼,五年的光阴就过去了。不管钱似海是怎么想的,沈宝昌有一点心里是清楚的也是坚决的,那就是必须在钱似海当政的时候回到县里。自己的政治生命必须依托于钱似海。本来今年的换届应该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没有料到钱似海却要搞“海选”,沈宝昌对此毫无准备,心里便没了底。现在的形势已不是从前那种形势了。当年,沈宝昌是县里第一后备干部,又在一把手身边工作,可以说各方面优势俱全。而现在呢?他虽然仍是基层的一把手,但已经远离了政治核心,竞争对手逐步成长起来了,哪还有什么绝对优势可言?就从临江乡的角度来看,孙大壮对书记的位置始终虎视耽耽,现在又多出个赵未平。赵未平刚当上副书记没几天,钱似海就钦点让赵未平兼任了乡人大主席团的常务副主席,解决了正科级问题,并很快列为副县级后备干部。虽然沈宝昌认为赵未平一时半会儿对自己还构不成威胁,但钱似海这样过于地看中他,就不能不让他妒火中烧。在钱似海主政成田县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地看重过一个人,提拔一个人。赵未平有什么魔力让久经沙场的钱似海如此垂青?与其说钱似海重用了一个赵未平,不如说是给沈宝昌又多设了一个竞争对象,那么在今年这个舞台上有资格竞争的人选中就有了这位赵未平。面对这样的复杂局面,谁又能弄清楚钱似海会做如何的打算呢?
沈宝昌手捏着酒杯,不觉叹口气,身心疲惫地说:“不好说呀,这一‘海选’情况就复杂了,不知道钱书记是怎么个思路?啊?”
精明的韩精忠望着沈宝昌期待的目光,往前探了探身子,尽量凑向沈宝昌,压低了声音说:“钱书记的确有着全面的考虑。不管怎么说,‘海选’也罢,推荐也好,无非都是个方法问题,最后的决策权拍板权还是在钱书记手里。党管干部这一条永远也不会改变。”
这句话,沈宝昌没听清楚究竟是钱书记说的话还是韩精忠自己的话,但话的内容倒是契合他的心理。
沈宝昌垂下头,双眼猩红,喃喃自语:“憋屈,憋屈,真他妈憋屈。”
“老领导,您不用这样,”韩精忠赶紧劝慰,“事儿不还没开始呢吗?再说钱书记有他自己的想法。”
沈宝昌抬起头,忙问:“什么想法?”
韩精忠凑过来,神秘地说:“钱书记那天跟我说,小沈的事儿必须安排好,毕竟跟了我一回。”
“真的,什么时候说的?”沈宝昌好像打了一针强心剂,顿时脸色泛红,眼放亮光。
(2)点拨在临江,赵未平有一个绰号:酒神。不过,这个绰号没有人当面叫,只是在背地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