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精忠埋怨道:“已经找过他了,他说他说不清楚,钱书记一听就火了,这不,让我给你直接打电话嘛。”
赵未平不再迟疑,说:“好,我这就过去。”
小型录音机里传出说话的声音,再现出赵未平唇枪舌剑的场面。钱似海静静地听着,不时地露出微笑。
录音放完了,钱似海突然问赵未平:“他们县委书记什么时候说错误在他们了?”
赵未平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是顺嘴发挥的,也是为了唬他们。”
钱似海哈哈地笑起来,用手指着赵未平说:“没看出来,你这个小赵还有这么一手。”
赵未平解释道:“当时也是没什么办法,事情僵到那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钱似海一双大手扶在桌面上,赞赏地说:“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这叫急中生智,事情解决的很顺利很迅速,超出了我的预料。你回去写一个报告,报上来吧。”
赵未平说:“我还要跟宝昌书记汇报一下,是不是还需要向李县长和领导小组汇报完后再形成报告?”
钱似海一摆手,道:“形式主义害死人。不必绕那么大的弯子,你就把报告直接给我吧。”
赵未平站起身,说:“那好吧,我这就回去准备。”
钱似海从桌子后边走到赵未平面前,说:“不用那么忙,今天晚上我给你庆功,喝庆功酒。”
赵未平有些不安,说:“钱书记,您忙吧,再说也没啥值得庆功的。”
钱似海打断道:“不,非常值得庆贺,你让我又认识了你的另一面。毛主席怎么说的?领导者一是用干部,二是出主意。用干部是第一条,看来选你去处理‘东河事件’是选对了人,沈宝昌也很有眼力,他知道自己干不了这种真刀真枪上战场的事儿,今天我们不说工作了,喝茅台,就咱们仨。”
站在一旁的韩精忠对赵未平悄声说:“钱书记今天高兴,喝酒你要悠着点。”
钱似海听到了韩精忠说的话,扭过头对韩精忠说:“你吓唬不了他,他有一个外号叫‘酒神’。”
赵未平惊愕地望着钱似海道:“钱书记,你怎么也知道?”
那天给沈宝昌接完韩精忠的电话后就没有了消息。沈宝昌挺纳闷,便第二天给韩精忠打电话想了解一下情况。韩精忠说钱书记听了赵未平的整个工作汇报,“东河事件”已经得到妥善解决。钱书记还为赵未平举办了庆功宴,二人一人啁了一瓶茅台酒,想不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赵未平竟然是海量,和钱书记喝了个旗鼓相当。沈宝昌追问都有谁参加了庆功宴,韩精忠说就我们仨。
放下电话后,沈宝昌陷入了深深的失意和嫉妒之中,同时,也为自己的懦弱再一次顿足捶胸。
“东河事件”已经圆满解决的事儿,孙大壮也不知道。他仅仅知道县里成立了李森挂帅的领导小组,沈宝昌不仅参加了领导小组,而且兼任办公室主任,赵未平、苏安也都是办公室成员。
孙大壮操起电话,仗着酒气,当着前来报告的徐才的面,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李森。
“我说,李大县长,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把我这个乡长给撤了?”孙大壮的口气带有明显的不满。
深知孙大壮脾气秉性的李森并没计较孙大壮的态度,而是平静地问道:“是不是喝了?”
孙大壮高门大嗓地说:“喝不喝你别管,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森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孙大壮不依不饶,动着脑筋问:“是不是谁又在钱书记面前又臭屁我了?啊?是不是又给我下蛆了?啊?”
李森耐着性子说:“行了,大哥,别‘啊’了,没人对你怎么的,没事我撂电话了,我这儿还有人呢。”
孙大壮吼道:“不行,没人臭屁我,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李森有些急了,不觉地提高了声音:“你先别问人家,还是先问问你自己。”
说完,“啪——”地撂了电话。
听到“啪——”地一声,孙大壮心里一激灵,好像酒也醒了不少,望着一旁站着的徐才,觉着脸上挺没面子,嘴里便骂道:“小样,官升脾气长,还敢跟我撂电话了。”
说完,气呼呼地呆坐在那儿,手脚不知往哪儿放好。
徐才给孙大壮倒了一杯水,正想劝劝他,听到走廊里苏安的说话声,便顺口说了一句:“沈书记和赵未平都没回来,他咋回来了呢?”
孙大壮瞪着眼睛,看看徐才。
徐才便说:“我去问问老苏,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徐才前脚出门,后脚孙大壮就想起来了,又拿起电话给东河村的村委会主任打电话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当徐才再回到孙大壮的办公室时,见孙大壮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怒气冲冲,而是落寞地坐在那里。
徐才上前刚说来一句“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老苏说……。”
孙大壮摆摆手,说:“我都知道了。”
徐才还想再说点什么,孙大壮却下了逐客令,说:“你忙去吧。”
“操,这整的啥事儿呢?”孙大壮久久地凝视着对面那片被雨水涸过的墙皮,心里颇为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