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未平就跟没看到一样,仍然侃侃而谈:“其实我没有任何义务向你传达你们县委书记的意见。我看这样吧,我给我们钱书记打个电话,你也给你们书记打个电话,一是核实一下我方才讲的有没有出入,二来也说明一下,我们的协商没有取得实质性结果,我方回去准备打官司上法庭。”
皮书记手足无惜,不停地吧嗒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赵未平掏出手机,说:“我这就打”,说着就开始拨号码。
皮书记上前一把攥住赵未平的手说:“不用打,不用打,事情不复杂嘛,我们可以协商可以协商。”
见事态有了缓和的余地,赵未平也把话拉了回来。道:“本来也是这样,上临江、下临江原本是一家,只不是行政区划调整后才分成两家。这么多年来,两家鸡犬之声相闻,交往不断,可就因为这点事儿发生了这样的不愉快。村民的觉悟低一些,利已思想重些可以理解,我们可不能有那种狭隘的观点。”
皮书记见赵未平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心情也愉悦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一些。对赵未平的话不住点头,连声说:“那是,那是。”
赵未平趁热打铁,问:“皮书记,你看放人的事?”
皮书记马上表态:“放,马上放。”
赵未平对皮书记说:“咱们说是说,做是做,被打伤的人,所有的医药费营养费我们全部承担。”
皮书记马上接道:“再说,再说。”
那边派出所所长出去打电话放人,这边苏安也往家里打电话吩咐放人。
苏安对赵未平方才的一番唇枪舌剑的口才和随机应变的机敏心服口服,心里洋溢着无尽的钦佩之情。
赵未平同皮书记双双落座,又恢复了友好与坦诚的气氛。二人扯起几句闲嗑。当皮书记了解到他比赵未平大一轮带拐弯的时候,不禁啧啧赞赏。想说“后生可畏”,但没好意思说出口,而换成了“前途无量”。
赵未平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皮书记说:“皮书记,还有一个事儿,我们俩需要形成共识,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做工作。”
皮书记爽快地答应道:“你说,老弟。”
赵未平说:“我们虽然在解决问题上达成了共识,统一了思想,可伤者本人和家属不知是什么态度?万一他们来个不依不饶,胡搅蛮缠,你可得说话呀!”
皮书记胸脯一挺,说:“他跟谁胡搅蛮缠?他要把我家的水给堵了,我也揍他,他还有理了,惹多大事他不知道吗?”
赵未平点点头,惚然大悟地说:“噢,原来他就是堵水的,这顿揍挨得不冤,皮老兄,别说是你,搁我也得揍他。”
皮书记说:“那可不咋的。”
赵未平看了一眼苏安,同时对他们俩个人说:“那我们到医院去看看伤者吧?”
皮书记一个劲儿地摆手:“不用,不用,不能惯他臭毛病。”
双方放人的事儿很快就都落实到位了。赵未平提出东河西河两个村及上下临江两个乡应该有一个关于如何利用水源的协议,以避免今后类似事件的发生。
皮书记问:“老弟,你有什么想法?”
赵未平说:“今年特殊,春伏连旱,造成水源紧张。从目前情况看,旱情仍然没有缓解的趋势,所以水还是一个突出的矛盾。我想无论从什么角度说,对于水的使用都应该公平合理,我初步考虑是不是可以采取轮灌的形式解决问题。也就是说可以采取上下午轮灌,也可以白天黑天轮灌,这样就避开了矛盾。”
皮书记说:“我看行,就这么定了吧。”
赵未平说:“我们起草了一个协议,如果你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鉴上字,以后就照此办理。”
皮书记连连称是。
原本看来很复杂的矛盾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回来的路上,赵未平问苏安:“弄得怎么样?”
苏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一拍,说:“全都录下来了。”
赵未平深沉地说:“口说无凭不行啊,咱们领导多,光靠嘴说去汇报,依据不足。”
正说着话,赵未平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原来是韩精忠。
韩精忠急切地问:“赵书记,您在哪儿?”
赵未平说:“我在从上临江往回走的路上。”
韩精忠说:“那你就直接到县里吧,钱书记要听汇报。”
赵未平说:“沈书记在家呀,可以找沈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