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时,赵未平同钱似海握手告别,钱似海说:“小赵,不错。”
赵未平悄声地对钱似海说:“钱书记,我认为应该马上向市委、市政府报告。”
钱似海“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望着赵未平。
赵未平压低了声音说:“我再多说一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应该马上报告说我们已采取了有效措施,采取了工作上的主动,事态得到很好控制。”
钱似海凝重地点点头,说:“有道理,好,就这样。”
二人再一次握手。
回来的路上,赵未平心情挺愉快,其实方才跟钱似海说的那一番话并不是他事先想好的,属于灵光乍现。想着想着,他又突然感到有些懊悔,认为自己刚才说得太多了,种种举动有耍小聪明之谦,而这种小聪明在钱似海那里显得太小儿科,有点整过头了。
赵未平越想越懊悔,心里便骂自己“臭得瑟”,直到沈宝昌叫他下车,他才缓过神来。
由于沈宝昌以身体不好为由,全权委托赵未平同上临江乡的领导进行接触,赵未平也没推辞,马上就赶了过去。
同上临江乡的接触比较顺利,双方都表示要妥善解决问题,保证今后要和平共处,但在最后一个问题上却出现了僵持。
当赵未平提出让上临江派出所马上释放被拘压的人员时,派出所所长却坚决不同意。理由是现在已经造成了伤害,要追究刑事责任。代表上临江出面的一位姓皮的副书记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司法独立,地方党委没有权力干涉啊。”
赵未平心里本能地感到自己被愚弄了。
苏安起身要争辩,被赵未平制止住了。
赵未平保持着冷静。他笑了笑,一副颇为理解的样子,点头感叹道:“皮书记说得对呀,司法部门是独立办案,地方当然没有权力去干涉,我能理解,能理解。”
“不过,”赵未平话题一转,口气已然明显加重,“司法的独立性并不是孤立的。它在强调其工作的性质以外,更重要的是为当地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服务。如果你们认为这件事难以解决,那么我们并不强求,我们将选择其它方式,也走法律程序,到法庭上去评一评私自堵住水源、致使下游几百亩土地渴水,造成旱情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皮书记一时语塞,没有跟上赵未平的思路。
赵未平站起身,对皮书记说:“皮书记,我们告辞了,咱们法庭上见。老苏,我们回去吧。”
苏安早就气不打一处来,“蹭——”地站起身,拔腿就走。
皮书记见事态要失去控制,赶紧站起来相劝道:“赵书记、赵书记,你别急嘛,咱们再商量商量。”
那位派出所的所长则仍然是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似乎此事与他无关。
赵未平心平气和地说:“我不着急,我充分尊重你们的司法独立,也请你们尊重我们运用法律手段的权力。”说完,拉开椅子就往门口走。皮书记快步上前,拦住赵未平,为难地说:“赵书记,你不能这么走哇,你这么一走,我回去跟领导没法交待呀?”
赵未平地转过身,好奇地盯着皮书记,以不可理喻的口吻说:“奇怪,不好回去交待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呀?我今天只所以什么都不计较主动来和你们沟通,是奉了我们县委钱书记的指示,钱书记已经同你们的县委书记达成了解决问题的共识,是你们的县委书记承认堵水在先,错误完全在你们,承诺无条件放人,否则,我根本不会来,起码也不会主动来。我的任务没完成,怎么成了你没法交代了呢?”
后边的几句话是赵未平临时发挥的。
皮书记一听有些**。
赵未平继续说:“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你们好像根本不知道你们县委书记的态度,或者说你们县委书记的话在你们这儿压根就不好使。我说一句扎耳朵的话,你皮书记好像也没有处理这个事件的全权,我看我们在这儿再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磨洋工。”
皮书记刻满皱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细成一条缝儿的眼睛不停地眨着,眼角渗出白色的眼屎。
派出所的所长似乎听明白了赵未平的话,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也站起身来,有些不安地望着赵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