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未平看来,沈宝昌为人还是不错的,心地善良,也有亲合力。论才华,应属出类拔萃之类。口才比较好,特别是讲理论,古今中外,都有一套。文笔也出色,不愧为南开的高才生,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钱似海身边不可或缺的“御笔”。在沈宝昌身上优点突出外,缺点也很明显。比如,不喜欢下基层,不愿意面对和解决具体矛盾,特别是在矛盾比较尖锐的时候,往往心理上就处于退缩状态,手足无措,缺乏冷静,沉着和必要的韬略。在工作的方式方法上,也没有自己的东西,只是习惯于坐在办公室里开会听汇报,没有深入基层真抓实干的精神。如果要评价沈宝昌的优点的话,那么作秘书当随从,搞务虚工作是绰绰有余了,那么作为镇守一方的地方长官,他的那一套就显然不够用了。然而,沈宝昌不知是回避还是无意识,对自己在实际工作中的不足从来就没有过弥补的自觉意识,以至于有些人背后称他为“绣花枕头”。
赵未平关切地问沈宝昌:“怎么?不太舒服啊?”
沈宝昌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没有,都是些烦心的事儿,你坐吧。”
赵未平坐到椅子上,望着沈宝昌愁苦的脸。
“我找你是有这么个事。东胜村的潘书记,昨天晚上在家里叫他小舅子给揍了,据说是—砖头子拍脑袋上了,现在住院了。”沈宝昌皱着眉头,轻描淡写地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赵未平说:“打人犯法,伤了治病,你犯什么愁啊?”
沈宝昌站起身,锁紧眉头,倒背着双手踱着方步,说:“我是替老潘感到丢人,你说这都什么素质?”
赵未平哈哈一乐,摇摇头。
沈宝昌说:“老潘小舅子昨天晚上已经被乡派出所给拘起来了,老潘也住进了乡医院。老潘的老婆昨晚给我打电话,哭着喊着大骂老潘不是人,说老潘‘吃着碗里的,掂记着锅里的’,在外边跟谁谁怎么怎么的了。你说,就她长的那个鞋拔子样,有什么可吃的?死乞白赖地让我找派出所把她弟弟放出来,什么玩意儿!”
望着沈宝昌气囊囊的样子,听着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叙述,赵未平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得憋在心里。
沈宝昌吩咐道:“待会儿,你代表党委和我去医院看一下老潘,再跟派出所讲一讲,没啥事儿就把人先放了吧,别让那老娘们儿磨叽。总之,你去处理一下吧。”
“又是我?”赵未平故意问道。
“是呀,谁叫你管常务呢。”沈宝昌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哈,好吧。”赵未平一笑,没多说什么。
沈宝昌继续捶头晃脑,不断地自言自语:“什么玩意儿?什么素质?”
离开乡政府,赵未平让办公室主任买了一些水果补品后就赶到乡医院,见到了正躺在**打点滴的头上缠满绷带的老潘。
老潘五十多岁的样子,长了个五短身材,浑身上下都是圆的。混黄的眼中透着愤怒,黝黑的脸上带着几道划痕。
一见赵未平走了进来,老潘马上叫了声“赵书记”,就欠着身子同赵未平握手。
赵未平赶紧说:“快躺下,别动,别动,小心滚针。”
老潘边叹气边摇晃着脑袋,满脸的委屈。
赵未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老潘的床边,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呀?”
老潘唉声连天,说:“赵书记,别说了,憋屈呀,我真是冤出大头来了!”说着说着,竟流起泪来。“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啊。东胜村就没他妈几个好人。”老潘咬牙切齿地说,接着就讲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