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拿不敢跟赵未平较量酒量。赵未平大学毕业那年,史大拿还正在得势,仗着自己曾经资助过赵未平的缘故,没把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舅子放在眼里。所以在一次酒桌上又拿出了一贯的张狂劲,逼赵未平喝酒,赵未平一来对这个二姐夫没什么好印象,尤其看不惯他那种掺杂着匪气的霸道;二来觉得话不投机,没有喝酒的兴致。史大拿不知深浅,看人下菜碟,以为赵未平年轻可欺,赵未平越不喝,史大拿就越来劲儿,还以酒遮脸,说了一些诸如“这书念得不如驴马经”、“什么念书?就是浪费钱”之类的话,显得很过份。
赵未平毕竟年轻气盛,他咽不下这口恶气,最后起身应战,问史大拿:“你想怎么喝?”
史大拿一愣,说:“好样的,像个男子汉!我不能以大欺小,你说吧,你说怎么喝就怎么喝,我陪着,你喝多少我喝多少。”
赵未平轻蔑地瞥了史大拿一眼,拿过桌上的杯子问史大拿:“这一杯是多少?”
史大拿回答:“四两。”
赵未平便将三只酒杯摆成一排,拿过酒瓶开始倒酒,很快斟满三个酒杯,然后对史大拿说:“你也倒三杯。”
史大拿望着满满当当的酒杯,心中有些发虚,酒还没喝,却已有了怯意。可是史大拿又不肯栽面子,仗着胆也倒了三杯。
赵未平见史大拿也倒满了酒杯,就端起一杯,对史大拿说:“这第一杯酒,感谢你对我家对妈的照料。”说完,一饮而尽。接着又端起第二杯,说:“第二杯酒,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会报答你的。”说完又一杯见了底。接着端起第三杯酒,说:“第三杯酒希望你对我二姐好一些,我在这里先谢谢你。”转眼间,三杯酒——一斤二两酒就下了肚。
史大拿听着赵未平的话,看着他霸气地干着一杯又一杯,早已额头渗汗,心虚身抖。结果,第二杯酒刚喝了一半就钻到桌底下去了。这一幕如同雕刻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从此之后,他每次见到赵未平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憷。这一点,连他自己都纳闷。
没有喝酒的心情,也没有喝酒的气氛,正当大家都感到无聊又无奈的时候,史大拿的手机响了,这像给史大拿打了一针强心剂,顿时眼睛发亮,来了精神头儿。他忙不迭地打开手机,以高八度的声音说话:“喂,费总啊,你好你好,忙什么呐?喝呢吧?哈哈,我呀?我也喝呢,和我们乡的赵书记,他请我,他请我。”
听到史大拿的话,赵未平不觉胃里一阵翻腾,很不舒服。
史大拿接着说:“你和郎局在一起呢?代我向郎局问好,替我给郎局敬一杯酒,告诉他,等我回去我请他……”
(3)信息晚上,赵未平陪二姐唠嗑。
二姐说:“咱妈现在最操心,最惦念的是你啥时能结婚。老太太还是老观念,她急着抱孙子呢!”
赵未平笑了笑,又摇摇头。
二姐问:“你到底是咋想的呀?有没有合适的呀?”
赵未平嗔怪道:“二姐,你也和我说这些。”
二姐理解地说:“二姐明白,你的事儿,二姐想管也管不了,可是你也要心里有数,妈的日子不会太长了,这是她的一块心病啊!。”
姐儿俩一时就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姐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赵未平点点头。
见二姐进了屋,赵未平便推开门走到开阔的院子里,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借以驱散胸中的郁闷。
望着漫天的星斗,赵未平的心情难以平静。每次回家见到母亲和二姐,他心中都有一种愧疚感,他责备自己对老人对这个家关心得太少,照顾得太少。自己虽然已经长大成人,可母亲仍然要为他操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