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因故意破坏生产罪,樊树江获刑七年。
但樊树江并没有在监狱里呆到刑满。
由于在一次监狱失火中,樊树江因积极救火而立功。被减了刑期。还没到五年,就被提前释放了。
回到家里的樊树江,面对的是家徒四壁,妻离子散。又因为救火时负伤,断了右腿而成了残疾,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最关键的是,在村里没有脸面再继续生活下去。所以,就借上访的理由,在县城里以乞讨为生。
樊树江因为投过毒,蹲过大狱,过去还干过村干部,加上此人头脑灵活,见多识广,所以,被称作“丐帮”的乞讨者之中,是数得上的人物,拥有相当的地位,说一不二,没有什么人敢对他指鼻子瞪眼睛的。
县里搞清理的事儿,樊树江知道。他的一些同僚,有的暂时偃旗息鼓,有的流窜到外地以暂避风头。
但樊树江对此事没太理会。照旧我行我素,依然故我。
天亮后的一段时间,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气温适中,不冷不热。
就在樊树江沉浸在美梦之中时,有人叫他起来。
睡意朦胧的樊树江睁开睡眼,恼怒地瞪视着眼前的两个不速之客。
“请出示身份证。”
年轻的警察说道。
“没有。”樊树江慵懒地回答着。他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警察是个新手。
“请你跟我们去救助站。”
年轻警察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不去。”樊树江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问。
樊树江翻了翻眼皮,理直气壮地说:“为什么?因为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上访的。”
“那更好了,你需要到哪里上访,我们送你去。”年轻的警察说。
“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樊树江拿出泼皮的作风。
年长的警察说:“这样吧,不管你是干什么的,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好不好?”
“不好。你们想随便抓人哪?不行,违法。你别以为我不懂。”
樊树江把屁股往椅子里挪了挪,盘上了腿,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说话间,从警车里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巡警队队长郑照实。
“怎么回事?”郑照实有些不耐烦地问。他在车里已经等了半天,搞不清楚因为什么原因儿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年轻的警察说:“报告队长,这个人哪儿也不去,我们说服不了他。”
郑照实瞧了瞧樊树江,问道:“你叫什么?”
“没名。”樊树江把脸一扭道。
“哪儿的人?”郑照实又问。
“不知道。”樊树江照旧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呦,还是个刺头,”郑照实围着衣衫褴褛的樊树江转了两圈,猛地叫道:“樊树江。”
“到。”
樊树江应声答道,习惯地下地立正站好。
郑照实嘿嘿乐乐起来,讽刺道:“还行,没忘了监狱里的规矩。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认识你。你以为你变成了要饭的我就不认识你了?”
樊树江翻了翻眼皮,眨巴了两下精灵古怪的小眼睛,用斜眼瞅了瞅着郑照实。
樊树江认出了郑照实。当年,郑照实是他们乡的派出所所长。抓樊树江的人中,就有郑照实。
“你认识我又能咋的?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反对共产党,你还能灭了我不成?”
见周围聚集了不少的围观的人,樊树江的胆子似乎壮了许多。于是便阴阳怪气地抢白郑照实,好像根本就没把郑照实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