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间差不多了?”孙大壮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才说:“今天钱书记到咱们乡检查包保抗旱的落实情况。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过去呀。”
孙大壮一听,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掩饰不住满心的厌恶之情。
孙大壮一扑棱脑袋道:“那急个屁。我再看两个点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
“大哥……”
徐才叫了一声,赶紧随后撵去。
钱似海的汽车还没等停稳,沈宝昌、赵未平和苏安等人就迎上前去。等钱似海一下车,沈宝昌的双手就紧紧地抓住了钱似海的双手。
“钱书记,您辛苦了!”沈宝昌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
钱似海同大家轮流握过手后,习惯地问道:“怎么样啊?”
这种情况下,沈宝昌一般是递不上报单的。一来他一见到钱似海,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还没咋的,就先酥烂骨。二来沈宝昌很少过问具体工作,处处模仿钱似海的工作作风。可是这样一来,沈宝昌就常常处于被动的局面。因为,沈宝昌毕竟不是钱似海。
面对钱似海的问话,沈宝昌“啊、啊”了两声就没了下文,眼睛就瞟向了赵未平。拿赵未平当拐棍,早已成为沈宝昌的习惯。
赵未平一看,赶紧回话。
“钱书记,我们按照县委的部署,专门召开了党委会,进行了具体研究,明确了任务,明确了分工。我们苏书记具体负责包保单位的调度。请他给您具体汇报吧。”
钱似海“嗯”了一声。
苏安把整个安排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钱似海信步走到地头,俯下身躯,查看已经浇过水的玉米地。
只见干得早已龟裂的田埂上,几近枯黄的玉米棵,不及往年高度的一半。玉米棒,还紧紧匿在叶片的包裹中。干燥的地面上,有一片水的湿迹,斑斑驳驳的,像未搽尽的泪痕。
“这个不行,根本没有浇透。”钱似海皱起了眉头,“这是哪个单位干的活?”
钱似海站起身,语气中已然带有火药味儿。
沈宝昌也火上浇油,转身质问苏安:“这是哪个单位干的?”
苏安张张嘴,刚要回答。赵未平马上接过话碴儿。
赵未平说:“钱书记,这些单位大老远赶来帮助我们很不容易。他们完全靠手提肩扛,一盆一盆地端,一碗一碗地浇,我们很受感动。这是他们的初步成果。还要浇第二遍、第三遍。”
钱似海听罢,这才点点头。
沈宝昌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掩饰着心中的醋意。
苏安看着赵未平,不由心生钦佩。
钱似海等人走到一棵大杨树的树荫下。赵未平吩咐人拿来矿泉水。沈宝昌赶紧先打开一瓶,递给钱似海。钱似海喝了几口,便接过韩精忠递上的大蒲扇,扇风乘凉。
“大家对这个事儿怎么看?”钱似海问。
沈宝昌看看钱似海,又扭头看看赵未平,一时没明白钱似海问的是什么。
钱似海瞥了一眼满脸狐疑的沈宝昌,不耐烦地用大蒲扇往地里一指。
沈宝昌突然明白过来。手扶了下眼镜,嗫嚅着道:“我们……,有人不太愿意……所以……”
钱似海瞪圆了眼睛,不满地问:“你在说什么?”
沈宝昌一惊,身上“唰——”的一下,出了一层细毛汗。
赵未平赶紧打圆场。
“钱书记,我们对县委的这次部署是理解和拥护的。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这恐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贯彻落实过程中,有些不同的认识……”
赵未平的话刚说了一半,沈宝昌就急急地插话上来。
“不光是认识问题,简直就是政治品质问题,就是政治觉悟问题,就是党性问题。”
赵未平知道沈宝昌要说谁,要说什么,就试图转移话题。
“钱书记,我们乡的井基本打完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晾水、灌水。照这样下去,我们……”
“那算什么?”沈宝昌不满地瞪了赵未平一眼,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向钱似海报告。